第264章 高仙芝帐陈疑案,安西铁骑布罗网

沙泉驿的焦烟尚未散尽,队伍已顶着凛冽的晨风和满身疲惫再次启程。破败的驿站被抛在身后,连同那枚染血的归藏星纹印记带来的寒意。萨保被捆得像粽子一样丢在特制的囚车里,由胡老三亲自押解,脸色灰败,眼神涣散,显然昨夜沈砚那“催命符”的威胁和归藏毫不留情的灭口袭击,彻底击垮了他最后一丝侥幸。

接下来的路途,气氛凝重如铁。沈砚下令全速前进,斥候放出更远,岗哨轮换更密。林岚则利用行军间隙,在颠簸的马车上,对着琉璃瓶里那几粒“银灰金”颗粒和拓下的军靴印纹,反复推敲。王玄感则带着格物院匠人,加紧修复被火箭损坏的几架特制强弩。

三日后,风尘仆仆的队伍终于望见了龟兹城高耸的城墙。作为安西都护府治所,龟兹城扼守丝路北道咽喉,城垣高大,旌旗招展,透着一股边塞重镇的雄浑与肃杀。城门守军验看过沈砚的钦差关防和王命旗牌,不敢怠慢,立刻飞马报入都护府。

未及入城安置,一队剽悍的安西铁骑已旋风般从城内冲出。为首一员大将,身披明光铠,面如重枣,虎目虬髯,端坐马背如渊渟岳峙,正是威震西域的安西副都护、四镇节度使——高仙芝!

“沈钦差!林供奉!高某有失远迎!”高仙芝声若洪钟,抱拳行礼,目光如电扫过沈砚和林岚,更在囚车里的萨保身上停留一瞬,带着审视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听闻钦差一行在魔鬼城与沙泉驿连遭袭击,可有大碍?”

“劳高将军挂怀,些许跳梁小丑,不足挂齿。”沈砚还礼,声音沉稳,目光坦荡地迎向高仙芝,“倒是将军坐镇安西,面对归藏余孽掀起的腥风血雨,力保商路不坠,才是真正辛苦!”

“钦差言重了!”高仙芝一摆手,脸上却无半分得色,反而笼上一层浓重的阴霾,“高某无能,致使商旅喋血,军士蒙难!更…更丢了朝廷重器!实乃奇耻大辱!此地非讲话之所,请二位随我入府,详情容禀!” 他目光扫过萨保,“此人…?”

“此乃关键线人萨保,所知甚多,亦遭归藏追杀。”沈砚简短道,“请将军安排可靠人手,严加看管。”

“好!高琰!”高仙芝唤过身后一名年轻英武的校尉,“带一队亲兵,将此人押入地牢最深处!除我手令,任何人不得探视!若有闪失,提头来见!”

“末将领命!”校尉高琰肃然应道,带人押着魂不附体的萨保先行入城。

都护府节堂,气氛肃杀。巨大的西域沙盘占据了厅堂中央,上面插满了代表遇袭地点、兵力部署和可疑区域的各色小旗。高仙芝屏退左右,只留心腹副将于座。

“沈钦差,林供奉,请!”高仙芝指着沙盘,开门见山,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和深切的痛楚,“魔鬼城、流沙海、铁门关外、黑石滩…这四处劫案,手段凶残,不留活口,目标明确指向珍稀货物,高某已详报朝廷。然,最令高某痛彻心扉、无颜面对圣恩的,是第五处——焉耆东,鹰愁涧!”

他的手指重重戳在沙盘上一处标注着狰狞悬崖符号的隘口:“月前,为引出劫匪,也为试验新配发的‘震天雷’在复杂地形的威力,高某亲命麾下最精锐的‘跳荡营’校尉赵挺,率五十精兵,伪装成大型商队,押运一批特制的‘货物’——实为十枚新式‘震天雷’样品及…其核心配方密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