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目光最终落回那几处沾染了血污和溃烂组织的核心区域——衣领、前胸后背与肌肤紧贴处。她取出最后一片干净的玉片和羊毫小刷，如同考古学家清理文物般，极其耐心地从一片相对完整的、颜色深褐的血痂边缘，轻轻刷下最表层的、极其微量的粉末状物质。这粉末比之前刷下的更细，颜色也更深，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焦糊腥气。

就在她准备将这片玉片也收起时，眼角的余光瞥见玉片上，那极其微量的深色粉末中，似乎混杂着几点极其微小的、近乎透明的、形状规则的……颗粒？

林岚的动作瞬间凝固！她立刻将那片玉片凑到眼前，几乎贴上了水晶放大镜。暮光透过放大镜，将那几点微小的颗粒放大、清晰地呈现在她眼中。

那是一种极其微小、形状近乎完美的圆形或椭圆形颗粒！无色透明，壁薄而光滑，在光线下折射出微弱而奇异的光晕！它们混在深色的粉末里，如同尘埃中的钻石碎屑，微小却无比醒目！

“硅藻……”林岚的呼吸几不可察地一滞，低声脱口而出。这声音虽轻，在死寂的殿中却如同惊雷！

“硅藻？何物？”沈砚立刻追问，目光紧紧锁定林岚骤然变得无比锐利的眼神。

“一种……极其微小的水生藻类。多生于江河湖泊，海水之中亦有。”林岚的声音带着一种压抑的震动，她迅速将玉片小心翼翼地收好，目光如电般扫过满地狼藉，最终定格在那些挣扎拖拽留下的、带着水渍的痕迹，以及那根柱子上颜色略深的湿痕上！“它们本不该出现在这里！更不该……出现在羽衣的毒物残留之中！”

“水生藻类？出现在干燥的羽衣血痂里？”沈砚的眉头瞬间拧紧，眼中充满了惊疑，“这……意味着什么？”

林岚没有立刻回答，她的目光再次投向那件华美而诡异的羽衣，又扫过殿顶的藻井和那根可疑的柱子，最后落回手中收集了各种残留物的玉片。她的思维如同精密的齿轮在高速运转，将所有的碎片信息疯狂拼凑：接触性剧毒、快速腐蚀溃烂、非入口非血毒、硅藻残留、地面水渍、柱上湿痕、消失的毒源……

一个模糊却令人心悸的轮廓，在她脑海中逐渐显现。

“意味着……”林岚缓缓抬起头，清冷的眸子在昏暗的光线下亮得惊人，一字一句，如同冰珠砸落，“现场，曾被‘水’浸染。或者更确切地说……毒，可能曾以‘水’为载体，降临于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