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遵命!”赵虎狞笑一声,大手一挥,“兄弟们!动手!按大人吩咐,给我细细地审!一个都不许漏掉!”
如狼似虎的衙役们立刻冲入人群,如同牧羊犬驱赶羊群,将数百人强行分隔成十数个小队,带到广场四周的廊下、角落,开始严厉的盘问。呵斥声、辩解声、哭求声、衙役的厉声质问声瞬间打破了广场的死寂,却又被更沉重的恐惧所笼罩。
沈砚强撑着的一口气仿佛用尽,身体剧烈一晃。林岚一直在他身后一步之遥,立刻上前,用肩膀稳稳地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
“大人!您不能再硬撑了!”林岚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焦急和一丝哽咽,“孙神医说过,您元气大伤,最忌劳神动怒!这里交给赵捕头,您必须立刻回去休息!”
沈砚靠在林岚并不宽厚的肩头,感受着她支撑的力量,急促地喘息着,额头上全是细密的冷汗,眼前阵阵发黑。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一阵剧烈的咳嗽打断,咳得撕心裂肺,整个身体都在颤抖。
“大人!”林岚心疼如绞,连忙从怀中取出水囊和药丸,“快,含住药!”
沈砚就着她的手艰难地咽下药丸,冰凉的清水滑过灼痛的喉咙,才勉强压住那翻涌的气血。他闭着眼,靠在林岚肩上喘息片刻,才虚弱地开口,声音低不可闻:“岚儿……我不能退……外面……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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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一个负责看守贡院西侧小门的衙役,连滚爬爬地穿过混乱的广场,冲到台阶下,声音带着惊惶:
“大人!赵捕头!不好了!外面……外面彻底炸锅了!”
赵虎刚揪出一个口供前后矛盾、吓得尿了裤子的杂役,闻言猛地回头:“说!”
“不知道……不知道哪个天杀的传出去的!”衙役急得直跳脚,“现在满长安城都在传!说……说贡院里的笔仙发怒了!一夜连收两个文曲星!还说……还说那‘天罚’血字,是用死人的冤魂写的!是老天爷对朝廷科举不公的警告!越传越邪乎!朱雀大街上,好多举子聚在一起,哭天抢地,说贡院已成死地,春闱不祥,要联名上书罢考!还有……还有几个穿着道袍、拿着桃木剑的神棍,在贡院墙外跳大神,说什么要开坛做法,镇压冤魂!引得好多百姓围观,水泄不通!京兆府的兄弟快顶不住了!”
“混账!”赵虎气得额头青筋暴起,一拳砸在旁边的柱子上,“这帮唯恐天下不乱的杂碎!”
沈砚在林岚的搀扶下,艰难地抬起头,望向贡院那高耸的围墙。墙外,隐隐传来的喧嚣声浪,如同汹涌的潮水,一波波冲击着这森严壁垒。哭喊、咒骂、神棍的铃铛声、人群的骚动……汇聚成一股巨大的、名为“恐慌”的洪流,仿佛要将整个贡院吞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