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字九号房外,早已乱成一团。数支火把将狭窄的巷道照得亮如白昼,却驱不散那刺骨的寒意。几名号军面无人色地瘫坐在墙根,瑟瑟发抖。王司丞也被惊动了,在两个衙役的搀扶下勉强站着,浑身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口中念念有词,全是“笔仙饶命”、“天罚又至”之类的胡话。赵虎脸色铁青如锅底,正对着一个瘫软在地、几乎吓晕过去的年轻号军怒吼:
“废物!给老子说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沈砚在林岚的搀扶下,疾步走来。他无视了王司丞的呓语,目光如冰锥般刺向赵虎和那个号军:“说!”
赵虎看到沈砚苍白的脸和几乎站立不稳的身体,心头一紧,连忙上前扶住他另一侧,急声道:“大人!是值夜的小六子发现的!就在刚才!子时刚过!”
那个叫小六子的年轻号军,涕泪横流,语无伦次:“大人饶命……大人饶命啊……小的……小的巡到‘玄’字号……就……就想着白天……白天张举子那事……心里发毛……走到九号房附近时……好像……好像听到里面……有……有很轻的‘嗬嗬’声……像是……像是喘不上气……然后……然后就是‘啪嗒’一声……笔……笔掉地上了!跟……跟王哥他们昨天说的一模一样啊!”
小六子惊恐地抱住头,声音带着绝望的哭腔:“小的……小的吓破了胆!不敢撬窗啊!赶紧……赶紧跑去叫赵捕头……等……等赵捕头带人撬开窗户一看……里面……里面那位举人老爷……就……就跟张举子一样了!七窍流血!趴在桌上!地上……地上也有……也有血字啊!‘天罚’!又是‘天罚’!”
又是“啪嗒”一声笔响!又是子时刚过!又是七窍流血!又是“天罚”血字!
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间席卷了在场的每一个人!连赵虎这样见惯生死的悍勇捕头,都忍不住打了个寒噤。王司丞更是两眼一翻,彻底晕死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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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砚推开赵虎和林岚的手,强撑着身体,大步走进号房。浓烈的血腥味比“地”字十七号房更甚!昏黄的火光下,景象几乎完全复制:一个同样穿着澜衫的年轻举子,伏趴在考案上,七窍流血,双眼圆睁,凝固着极致的恐惧!右手紧攥着一支毛笔!案角,油灯早已熄灭。墙角地面,同样的位置,赫然又是那狰狞扭曲、用鲜血写就的古篆——天罚!
林岚紧随其后,强忍着胃里的翻腾和心头的震惊,立刻开始初步勘验。她翻动尸体,检查体表,观察瞳孔和尸僵程度……
沈砚则如同雕塑般站在门口,目光锐利如鹰隼,扫视着这几乎一模一样的死亡现场。他的视线最终定格在墙角那刺目的“天罚”血字上,又移向死者伏案的身躯,最后落在死者面前那方同样普通的青石砚台和半干的墨块上。
“岚儿!”沈砚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种强行压制的风暴,“死亡时间!”
林岚迅速检查完毕,抬起头,脸色凝重异常:“尸僵刚刚在颈项、下颌出现,尚软。角膜轻度混浊。死亡时间……就在刚才!不超过半个时辰!与守卫听到声响的时间吻合!”
子时刚过!同样的时间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