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乾身体一僵,下意识地想推开她。可手刚碰到她的肩膀,她就发出类似呜咽的声音,抱得更紧,仿佛他是唯一的浮木。
“松开。”他声音低沉,带着克制的不耐。
“不松!”嬴娡抬起头,醉眼迷蒙地瞪着他,借着那股不管不顾的酒劲,将压抑在心底许久的质问,一股脑地倾泻出来:
“你……你为什么……为什么不理我?”
“我做的花篮……你是不是……觉得特别丑?”
“你是不是……是不是讨厌我?”
“你心里……是不是有别人了?!”
她问得颠三倒四,逻辑混乱,声音因醉酒而含混不清,但每一个问题都像一把小锤子,敲打在赵乾心上。她的手臂紧紧箍着他,仿佛怕一松手,他就会消失,又像是要用这种方式,逼他给出一个答案。
赵乾低头,看着怀中这个双颊酡红、眼神涣散却执拗地盯着他的女子。她平日里那些骄傲、那些小心思,在此刻都被酒精融化,只剩下最直白、最脆弱的控诉和不安。
他想推开她的手,最终只是无力地垂下。
他想厉声呵斥她胡言乱语,话到嘴边却咽了回去。
他能跟一个醉鬼计较什么?又能解释什么?
他只是绷紧了身体,任由她像藤蔓一样缠绕着自己,承受着她带着酒气的质问和那无法忽视的、滚烫的眼泪浸湿他胸前的衣襟。
马车在夜色中摇晃,车厢内,一个借酒撒疯,苦苦追问;一个沉默以对,心乱如麻。这逼仄的空间里,弥漫着酒气、泪水和一种无法言说的、沉重而黏稠的张力。
嬴娡的质问声渐渐低了下去,酒精和情绪的巨大消耗让她体力不支,最终只剩下小猫似的呜咽和断断续续的抽泣。她依旧死死搂着赵乾的腰,仿佛那是她在惊涛骇浪中唯一的依靠。
赵乾僵硬的身体,在她逐渐安静的依赖中,一点点软化下来。
他终究还是妥协了。
跟一个醉鬼,又能计较出什么结果呢?看着她哭得通红鼻尖和凌乱鬓发下的脆弱,那股无名火早已被一种更深沉、更无奈的情绪取代。
他叹了口气,那叹息轻得几乎听不见。原本垂在身侧的手,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抬了起来,有些笨拙地、一下下地,轻轻拍着她的背。动作起初还有些生硬,但渐渐地,带上了一种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轻柔节奏,仿佛在安抚一个闹觉的孩子。
感受到他掌心的温度和规律的轻拍,嬴娡在梦中似乎也得到了慰藉,紧绷的身体慢慢松弛下来,往他怀里更深地埋了埋,寻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呼吸也逐渐变得均匀绵长。
赵乾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她能靠得更安稳些,用自己的手臂稳稳地托住她。车厢外是辘辘的车轮声和朦胧的夜色,车厢内,只剩下她清浅的呼吸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