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竟然真的在这里!还把自己弄成这副鬼样子!
一股想要立刻冲上去将她摇醒、狠狠斥责她荒唐行径的冲动,让他额角青筋直跳。嬴家的脸面,他赵乾的尊严,仿佛都被她此刻的醉态按在地上摩擦。
然而,就在他大步流星地穿过人群,离得近了,看清了她苍白脸上未干的泪痕,看到她因醉酒而难受蹙起的眉头,看到她平日里那双明亮的眼睛此刻像蒙尘的珠子般黯淡无光,看到她纤细的手指因为用力握着酒壶而指节发白……
那股熊熊怒火,竟像被泼了一盆冷水,嗤地一声,熄了大半,只剩下丝丝缕缕的心疼不受控制地钻出来。
她该是痛苦到了何种地步,才会用这样自毁的方式来逃避?
“都看什么看?!滚开!”赵乾猛地转头,对着周围那些或好奇或畏惧的目光厉声呵斥,眼神冰冷如刀,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围观的人群被他那骇人的气势所慑,瞬间作鸟兽散,连酒馆管事都缩着脖子不敢上前。
厅堂内霎时安静下来。
赵乾这才转过身,走到嬴娡身边。他沉默地看了她片刻,然后俯下身,动作算不上温柔,却极其稳当地,一手穿过她的膝弯,一手揽住她的背,稍一用力,便将这个醉得软绵绵的人儿打横抱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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嬴娡似乎感觉到动静,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到是他,含糊地嘟囔了一句什么,又将脑袋靠在他坚实的胸膛上,像是找到了依靠般,蹭了蹭,复又昏睡过去。
这个无意识的、带着依赖意味的小动作,像一根羽毛,轻轻拂过赵乾坚硬的心防。
他抱着她,感受着怀中人轻飘飘的重量和滚烫的体温,闻着她身上浓烈的酒气混合着原本淡淡的冷香,最终,只是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一路无言。
他没有责备她一句。
没有问她为何如此。
只是沉默地、稳稳地抱着她,穿过寂静的街道,在无数或明或暗的目光注视下,一步步朝着嬴府的方向走去。
所有的怒火、疑问、乃至之前因那些旧信而产生的隔阂,在此刻,似乎都被怀中这个脆弱不堪的她暂时压下。眼下最要紧的,是把这个不省心的醉猫安全地带回去。
至于其他……等她清醒了,再说。
马车在青石板路上颠簸前行,车厢内,气氛却比来时更加胶着。
嬴娡被赵乾安置在软垫上,却根本坐不稳。酒劲混杂着翻涌的情绪,让她像只不安分的猫,一个劲地往赵乾怀里钻。
“唔……冷……”她含糊地嘟囔着,手臂却异常有力,死死搂住赵乾的腰,脸颊贴在他微凉的锦袍上,汲取着那点让她贪恋又心碎的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