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干四个班,高考四个班,一对一结对。老兵带新兵,先教动作要领,再盯着练。每做十个就停一次,纠正姿势,别光低头数个数。”
许三多语气认真,
“谁动作错了还硬逼着冲数量,真练出伤,带班的老兵负责。上午就抠基础动作,练到每个人连续做十个不走形为止。有拿不准的,随时喊我。”
“是!” 张岭朗声应下,转身就去各班协调结对。
队伍很快散开,杠位上依次站上了人。
许三多也没闲着,在七八组之间来回转,看见耸肩的就按一下肩,看见塌腕的就掰一下手腕,话不多,却每一下都准。
经他调过的人,几乎瞬间就能找到正确的发力感,连最怵单杠的新兵,都觉得好像没那么难了。
晨光里,他穿行在单双杠之间,身影不高,却站得比杠架还稳。
没人喊口号,没人瞎起哄,可所有人都练得格外认真。
器械区很快热闹起来,提干班的老兵底子扎实,抓杠、沉肩、拉起,动作利落顺畅;
高考入伍的新兵却大多卡了壳,
有人攥着杠憋得脖颈通红,胳膊抖得跟筛糠似的,半天拉不上去半个,
有人踮着脚试了两次,红着脸退下来,小声跟结对的老兵嘟囔
“我不行”
“我上不去”。
细碎的说话声压得很低,混着杠体轻微的晃荡声,飘在风里。
许三多站在场地边的树荫下,目光扫过一张张窘迫又较劲的脸,指尖无意识地摩挲了一下裤缝。
风卷着细沙掠过单杠,磨得发亮的杠身泛着银白的光,晃得他眼尾微微发热。
忽然就像踩进了时光的缝隙里,眼前的训练场淡了下去,换成了多年前钢七连营房外的器械场,也是这样的单杠,也是这样带着尘土味的风,只是天是黑的,只有走廊灯漏出来的一点昏黄光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