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卫捡起铜钱,翻过来一看,背面刻着一道波纹。
他松了口气。“是太子的人。”
叶清欢走过去,接过铜钱。波纹是暗记,只有她和太子知道。她把铜钱放在桌上,等了片刻,才听见外面传来极轻的敲击声——三长两短,是安全信号。
一个小太监模样的人从侧门进来,低着头,双手捧着一封信。
“殿下命我送来。”他把信放在桌上,没抬头,“子时,城东废织造局偏殿,单独赴约。”
说完转身就走,脚步轻得像猫。
叶清欢拿起信,信封是素白的,没印章。她抽出信纸,只有一行字:今夜子时,废织造局偏殿见。勿带影卫。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小安子凑过来闻了闻。“有股香味。”
她把信纸移到鼻尖。沉香灰的味道,混着一点墨香。这是太子书房专用的墨,烧完后掺进墨汁里,能防虫蛀。她用听诊器银簪轻轻刮了下字迹,簪头微微震动——笔力沉稳,是惯用左手的人写的,和太子习惯一致。
“是真的。”她说。
影卫站在门口,声音低沉。“不能去。刚才那小太监脚步太轻,不像宫里人。而且织造局荒废多年,地形复杂,万一有埋伏……”
“可他用了波纹标记,还用了特制墨。”叶清欢把信折好,“太子不会在这种事上冒险。如果他已经失势,就不会约我见面。他会让人带话,或者干脆切断联系。”
“那你也不能一个人去。”
“信里说了,别带影卫。”她看向他,“而且你现在出去,反而容易暴露我的位置。我得让他以为我真的按他说的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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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卫抿着嘴,没说话。
叶清欢走到柜子前,换下月白襦裙,穿上靛蓝劲装。袖中三针重新排好位置,银簪调到警戒档,簪头微麻。
“我要是没回来。”她回头看着影卫,“明天清晨炸柴房,你带着碎片和石板去找药王谷旧线。老周会接应你。”
影卫盯着她看了几秒,终于点头。
小安子蹲在墙角,手里摆弄着几个小瓶子。“要不要我先去织造局探路?放点烟雾弹什么的?”
“不用。”她摇头,“他既然让我单独去,就说明地点是安全的。真正危险的,是他在信里没写的事。”
天完全黑下来时,她出了门。
街上比白天更安静。巡逻的禁军三五成群走过,步伐一致,面无表情。她贴着墙根走,避开主道,穿过三条小巷,来到城东。
废织造局大门塌了一半,铁链挂着锈锁。她翻墙进去,院子里杂草丛生,碎布条挂在枯枝上,风吹过时轻轻晃。
偏殿在北角,屋顶塌了半边。她站在门外,没进去。
里面没有灯,也没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