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终于有了动静。有人开始整理包袱,有人低声讨论路线,还有人跑去抄最新的药方单。
她走到窗边,看见操场那边,一群学生自发聚在一起,围着林二牛。有人往他包袱里塞伤药,有人递上自己磨的针。
她收回视线,低头看着手里的教案。
笔又蘸了墨,在最后一页写下:
“第一课,洗手。”
“第二课,认三种草。”
“第三课,敢开口。”
她停了一下,写下最后一句:
“只要还有人肯伸手,医道就不会断。”
外面阳光照进屋子,落在桌角。药罐静静立着,罐口一圈泛着微润的光。
林二牛走进来,手里捧着个布包。
“老师,这是我自己采的药,晒干磨粉,分装好了。”他把布包放在桌上,“您看看,有没有漏的。”
她打开看了一眼,点头。
他没走,站在那儿,声音有点抖:“我娘说过,读书人识字是为了写信,大夫识药是为了救人。我现在……也算个大夫了吗?”
她抬头看他。
少年的脸晒得有点黑,眼睛很亮。
她说:“从你敢站出来的那一刻起,就算了。”
外面传来集合声。
他转身跑了出去。
她坐回椅子,拿起登记簿,翻到最后一页空白处。提笔写下新的派遣计划:西州、南镇、东岭、中河……一共十个地名。
笔尖划过纸面,沙沙作响。
门外脚步声密集起来,有人喊她的名字。
她放下笔,起身走向门口。
手刚碰到门框,药罐忽然又震了一下。
这次很轻,像是一声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