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我可以卖药方,也能接诊富户补贴穷乡。只要地头有人肯教,学生肯学,总有办法。”
她说到这儿,停了一下,看向他:“你愿意帮我吗?”
萧景琰看着她。她没低头,也没躲开视线。她是真的在问他,不是在要承诺。
“你救了那么多人。”他说,“不止昨夜,从相府开始,到军营,到疫区,到废驿。你一直都在拉人起来。”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这次换我推你一把。”
她眼睛动了一下,没说话。
“我会在朝会上提。”他说,“以太子令推动医政改革。第一批学堂用地,由工部划拨。师资问题,我去谈。”
她忽然觉得喉咙有点紧。
“可有一条。”他看着她,“别一个人扛。累倒了没人替你。”
她点了下头。
风大了些,吹得药罐上的银簪微微晃动。一道裂纹里透出一点青光,一闪即逝。
她转身面向河对岸。那边山势平缓,有条小路通向官道。路上已经有脚印,是联盟的人走过的。再远些,能看到村子的屋顶冒起了烟。
“等学堂建起来,第一个教什么?”他问。
“洗手。”她说,“切药前洗手,扎针前洗手,接生前更要洗。很多人死,不是因为病重,是因为脏。”
她说到这儿,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甲缝里还有干掉的血迹和药渣。
“然后教认三种叶子——止血的,致死的,和长得一样但有毒的。”
萧景琰轻笑了一声:“挺实在。”
“医术本来就不该玄乎。”她说,“脉象、症状、反应,都是看得见的事。谁都能学,谁都能懂。”
她抬起手,想去拿药罐,手指刚碰到瓷面,突然一顿。
罐底那道新裂纹,正缓缓渗出一丝极淡的雾气。雾气升到半空,散开前凝成一个模糊的画面——一间黑屋,地上躺着人,手腕被割开,血流进一个陶碗。屋里有人低声念咒,另一个角落摆着和灰袍人一样的符纸。
她盯着那画面,呼吸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