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烬琰却突然笑了,那笑容里没有半分责备,反倒透着股释怀的轻松。
他的女儿,没怪他让她从小没了母亲,也没怪他这些年藏着掖着。
他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里带着点无奈,又有点骄傲:
“你这性子,跟我年轻时一模一样,想做的事,八头牛都拉不回来。”
“爹你不知道!”
墨无暇猛地抬起头,眼睛亮了起来,“泠泠为了能参赛,都自己出去历练了,我总不能一直躲在神机宗里!”
她站直身子,直视着父亲的眼睛,语气格外认真:
“我就是想看看,那个女人到底长什么样的蛇蝎心肠。而且我会好好修炼的,到时候你和小叔要是觉得我修为不够、没自保能力,那我就明年再去,后年再去……反正我总有一天要去赛场,给这人看看她当初不顾己身也要扔下的孩子,是如何出色的!”
“好样的!”
墨烬琰与墨烬霜异口同声,眼中闪过赞许。墨无暇听闻家族辛秘后的沉稳反应,令二人欣慰。
不愧是墨家的血脉,虽有一半承自母亲,却未被符晴的性情浸染分毫。
“霜弟,”墨烬琰转头拍了拍胞弟的肩,语气严肃了些,“你手头的锻造订单先放放,不用亲自动手了,带她去秘境修炼再合适不过。”
“嗯,听大哥的。”
墨烬霜爽快应下,心里暂时将心爱的锻造图纸抛到了脑后。
“谢谢爹!谢谢小叔!”少女嗓音清亮,眸中却仍压着一丝未散的郁色。
“哎哟,咱们墨家三位‘铁汉’终于冰释前嫌,和好了?”
一道戏谑的女声自殿门传来。
墨无暇蓦然回头,见一袭绛紫罗裙的墨烬璃倚柱而立,指尖还拈着半块未吃完的桂花酥。
小主,
“璃姑姑!”强撑的倔强顷刻崩塌。
墨无暇几步冲过去抱住她,脸埋在她肩头,鼻尖萦绕着熟悉的香气,泪水洇湿了对方肩头的鲛绡纱。没有嚎啕,只有压抑的呜咽从紧咬的唇间溢出,像受伤的幼兽蜷进巢穴。
墨烬璃眼尾微垂,掌心轻抚少女颤抖的脊背,另一只手冲呆立的两兄弟摆了摆,唇语道:“还不走?”
二人恍然,默契地整了整衣袍。踏出殿门的刹那,宗主与主事的威仪如铁甲覆身。
兄弟俩对视一眼,各自握拳虚咳两声,一个往宗门藏经阁去,一个朝天工阁行,背影在长廊尽头分道扬镳。
与神机宗殿内的柔声安慰不同,明若泠与裴寂昀这边,只剩贼寇们此起彼伏的哀嚎。
千里之外,赤枭国戈壁的风沙吞没了嘶吼声。
十几个黑衣贼寇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有的捂着胳膊,有的蜷着腿,刚才叫嚣“留宝物饶不死”的气焰早没了踪影。
本来二人想趁乱溜走,找个隐蔽处再召出云舟,可这群人竟红着眼一哄而上,手里的弯刀直往要害砍,他俩只能本能反击。
“就是现在,抓紧我!”
她倏地扣住裴寂昀手腕,迷烟丹坠地的瞬间,二人身影已随幽影闪遁入虚空。
再现身时,竟是一处村落后的山坳。
赤枭国虽多戈壁,却也不是全无人烟,深入国境后,便有适合修士与百姓居住的绿洲村落。
此刻二人已重新登上云舟,舱门缓缓闭合,引航符再次亮起,载着他们朝着赤枭国腹地飞去,将身后的混乱远远甩在了脑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