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雷霆之怒

脑子里转着千回百转的念头,他却半个字也不敢吐露,只把脑袋埋得更低,声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发紧,喏喏应道:“是,属下立马就去办。”

转身退下时,袖摆下的手悄悄攥紧,只觉得这趟差事,走得步步都踩在刀尖上。

影一刚要抬步,后颈忽然像被无形的冰锥刺中,一声“站住”如惊雷炸响在耳畔,带着不容置喙的威压,让他浑身一僵,脚像钉在了原地,半分也动弹不得。

影一缓缓转过身,眉头微蹙,眼底带着几分茫然,声音里还透着未散的紧张:“主子?”

他实在猜不透主上的心思,方才那道命令狠绝如刀,此刻这声“站住”又陡然勒住缰绳,前后不过瞬息,却让他心头的疑云更重——是临时变了主意,还是另有吩咐?他不敢深想,只垂手侍立,等着那道冰冷的指令再次落下。

“记住,动手时不许露脸。”君凌烨的声音平淡无波,却像一块寒冰砸在地上,字字清晰,“便是万分之一的可能被认出来,也绝不能吐露半个字,牵扯出战王府。”

那语气听似寻常,尾音却微微一沉,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仿佛一道无形的枷锁,牢牢钉在影一心头。他心头一动,瞬间明白了主上的用意,忙躬身应道:“属下谨记主子吩咐。”

“办得漂亮,先前那笔责罚便一笔勾销。”君凌烨的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却在“办砸了”三个字上稍作停顿,那双锐利如刀的眼骤然扫来,仿佛能将人剖开细看,“——便翻倍领罚。”

最后两个字轻飘飘落下,却带着千钧之力,砸得影一背脊一寒,忙不迭低头应道:“属下万死不辞,定不辱命!”

影一眼睛倏地亮了,方才那点畏缩像是被一阵风卷走,腰杆“唰”地挺直了,声音里都透着股子雀跃:“属下保证办得滴水不漏!”

话音未落,脚步已轻快地退了出去,心里头那叫一个庆幸——总算能避开暗卫营那能扒掉层皮的特训了,这趟差事,倒像是捡了个便宜。

恰在此时,暗一引着刘温伯迈步而入,撞见影一那副脚步带风、眉眼间藏不住雀跃的模样,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蹙。

他不动声色地瞥了眼影一消失在廊下的背影,心里暗自嘀咕:这小子平日里办差谨小慎微,今儿个怎地像捡着金元宝般,脸上那点藏不住的欢喜都快溢出来了?莫不是得了什么天大的好处?

念头一闪而过,暗一已收回目光,垂首对君凌烨躬身道:“主子,刘温伯到了。”

刘温伯刚踏入书房,那股子仿佛能冻结血液的寒气便扑面而来。他眼角余光瞥见君凌烨那张覆着冰霜般的脸,膝盖一软,“噗通”一声重重跪倒在地,额头抵着冰凉的地面,连声音都在发颤:“参、参见战王!”

他脸色白得像刚从雪地里捞出来,手指紧紧攥着衣摆,指节泛白,只敢用带着颤音的调子问道:“不、不知战王传唤卑职,有什么吩咐?” 整个身子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生怕稍重一分便触怒了眼前这位煞神。

君凌烨依旧端坐椅上,身姿挺拔如松,只漫不经心地从案上拈起那枚玄铁令牌。手腕轻扬,令牌便带着破空之声朝刘温伯飞去,“啪”的一声脆响,正砸在他额角。

刘温伯闷哼一声,额角瞬间泛起红痕,却连捂都不敢捂,眼睁睁看着令牌在地上滚了几圈,停在脚边。他浑身僵住,大气不敢喘,只觉得那令牌砸在额角的疼,远不及心头那股子冰寒的恐惧来得刺骨。

刘温伯眼角余光扫到那枚令牌,瞳孔猛地一缩,浑身像被施了定身咒般僵在原地,下一刻,止不住的颤抖便从脚底板窜上后颈。

这令牌……那晚明明就遗失了,他派了上百人翻遍了大街小巷、犄角旮旯,连耗子洞都没放过,怎么会落到战王手里?

一个可怕的念头如惊雷般在脑中炸开——难道,他那晚对苏妙颜所做的事,早已被战王知道?

冷汗“唰”地浸透了后背,黏腻的衣料贴在身上,像附了层冰。他哪里还敢有半分迟疑,脑袋“咚咚”地往地上磕,额角很快渗出血迹,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战王饶命!卑职、卑职是受了太后旨意啊!求战王开恩,饶卑职一条狗命!”

暗一在侧垂手而立,声音低沉而清晰:“主子,属下查明,刘温伯行刺失手后,腿肩两处皆中了暗器。正因如此,太后已起了疑心,猜测是主子暗中派人护着苏大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