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月这才注意到,古松的树干上刻满了符文,每道纹路里都流转着灵气。老头挥了挥袖,陶壶里飘出青雾,松月的疲惫瞬间消散。
他们要毁了灵泉,断了山的根基。松月急得直跺脚,我该怎么办?
老头喝了口茶:修炼不是躲在林子里攒灵气,是要担起责任。你去后山的镇魔石,那里有我留下的传承。他指了指松月胸口,你心里的那团火,就是最好的钥匙。
松月抬头看他,老头的模样渐渐模糊,最后化作片松针,飘进她怀里。她这才发现,怀里的陶壶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颗种子,裹着青雾,正微微发烫。
当松月赶回灵泉时,山谷已经一片狼藉。黑衣人正在往锁灵阵里倒最后一批药粉,青蚨王倒在血泊里,蛇尾被铁链穿透,金瞳已经涣散。
小松鼠!阿九从树后扑出来,身上有几道血痕,老黑熊去引开他们的首领了,他说...说镇魔石在你出生的那棵松树下。
松月点头,爪子里攥着那颗种子。她冲向记忆中的老松树——那是阿爹带她第一次找松塔的地方。树根下果然有块青石板,掀开后露出块刻满符文的石头,石头中心有个凹槽。
种子自动飞进凹槽,镇魔石发出刺目的光。整个长白山的灵气开始沸腾,被锁灵粉压制的灵脉重新苏醒,枯萎的野花重新绽放,灵泉的水又变得清亮。
黑衣人首领从帐篷里冲出来,脸上戴着银色面具:终于找到了!镇魔石里的...啊!
他的话没说完,天空突然暗了下来。乌云从四面八方涌来,雷声像战鼓。松月抬头,看见云层里有龙形的电光在游走——那是渡劫的雷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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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天地劫!阿九尖叫,小松鼠,你...你要成精了?
松月这才感觉到,体内的灵气在疯狂运转,胸口的种子裂开,长出株小芽。原来镇魔石里的传承,是要她以守护之心引动天劫,凝练本命精魄。
第一道雷劈下来时,松月想起阿爹的死亡,想起青蚨王的嘶吼,想起灵泉里的每一朵花。雷火灼烧着她的皮毛,她却笑了——疼,但值得。
第二道雷更猛,劈得她滚下山坡。她爬起来,爪子里还攥着阿九给的避毒符,那是狐狸用自己的尾巴毛炼的。
第三道雷落下时,松月看见了阿爹的影子,看见老黑熊的鼓励,看见镇魔石上的符文在发光。她张开双臂,迎接那团毁灭与新生的光。
当雷云散去,松月站在废墟中。她的皮毛变成了银灰色,额间有颗松针形状的印记,身后飘着条半透明的尾巴——那是松魂,由三千六百颗日精露,八百次守护,和无数次心疼凝结而成。
我成精了。她说,声音里带着松涛的回响。
阿九扑过来,蹭了蹭她的尾巴:我就知道!
远处传来脚步声。老黑熊拄着根断木走过来,身上带着伤,却笑得像个孩子:好小子,没给山丢脸。
松月望向山谷,黑衣人已经没了踪影,青蚨王被老黑熊拖到了安全的地方。她知道,真正的考验才刚开始——要修复被破坏的灵脉,要照顾受伤的精怪,要让人类明白,这座山不是他们的资源库。
但她不再害怕。因为她知道,自己不再是那只只知道囤露珠的小松鼠。她是长白山的守护者,是松魂,是松月。
风掠过林梢,带来新抽的松针香。松月抬头,看见云端有只白狐的身影,正朝她点头微笑。那是阿爹说的,曾经的那只白狐,如今在更高处看着她。
山醒了。松月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