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修炼。她说,声音轻得像片松针,却异常坚定,不是为了化形,是为了...保护这座山。
狐狸歪头看她,白毛尾巴尖轻轻晃了晃:有意思。我叫阿九,活了三百岁,还没见过想管山事的小松鼠。以后跟我混吧,教你躲猎人的符咒,辨毒蘑菇,还有...怎么让人类看不见咱们。
老黑熊低笑一声,震得松针簌簌落:这丫头有股子倔劲,倒像极了当年那只白狐。
松月不知道,此刻在她看不见的地方,青蚨王的蛇尾正扫过人类的营地。他吐着信子,将一团幽蓝的毒雾喷进帐篷——那里躺着个昏迷的少年,额角还沾着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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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九带松月去了后山的灵泉。那是处被瀑布遮掩的山坳,泉水清得能照见云影,水面浮着细碎的金光。
喝了它,你能打通第一条灵脉。阿九舔了舔爪子,但我得先考考你。
她爪尖挑起滴泉水,泉水在空中凝成面小镜子。镜中映出松月阿爹的尸体,猎人的套索勒在他脖子上,血珠滴进雪地里。
为什么救你?阿九的声音冷下来,因为你傻?还是因为你笨?
松月盯着镜子,喉咙发紧:因为...因为这座山不该这样。
镜中画面一转,是青蚨王撞碎山崖的背影,是灵泉旁枯死的野花,是被电网缠住爪子的麂子。
你见过真正的修炼吗?阿九忽然软了语气,尾巴尖扫过松月的耳朵,不是攒露珠,不是吞灵草。是把山里的一草一木都放进心里,是看见猎人的夹子会心疼,是听见树木被砍倒会流泪。
松月喝下了灵泉。泉水入喉像团火,从心口烧到四肢百骸。她看见自己的影子在泉水里拉长,慢慢长出毛茸茸的耳朵和蓬松的尾巴——不对,那是阿爹的影子。接着是老黑熊的,阿九的,还有青蚨王的,每只动物都在笑,在奔跑,在舔舐松针上的露珠。
当她再睁眼时,阿九已经不见了。松月摸了摸胸口,那里有团温热的东西在跳动,像颗小太阳。她试着跳上更高的树杈,竟轻松翻了过去;嗅觉也变得灵敏,能闻见三里外的野莓熟了。
老黑熊来验收成果时,松月正用尾巴卷着棵小树苗往土坑里栽。那是她早晨发现的,被人类的铲车碰断了根。
不错。老黑熊用熊掌拍了拍她的背,震得她差点摔个跟头,灵脉通了,心也通了。
可麻烦来得比想象中快。三天后的夜里,松月被一阵刺鼻的药味惊醒。她顺着气味跑到灵泉边,只见七八个穿黑衣的人正往泉里倒黑色粉末,水面浮起死鱼,金光彻底消失了。
这是锁灵粉。阿九从树后窜出来,白毛尾巴上的焦痕还在,他们要断了山的灵气,逼灵怪现身。她爪子里攥着块碎玉牌,我偷听到他们说,要抓只成了精的狐狸炼丹,再砍光后山的千年藤做药引。
松月的心跳得厉害。她想起青蚨王的话,想起被电死的金钱豹,想起阿爹冻硬的爪子。她不能让他们毁了这里。
我去引开他们。松月甩了甩尾巴,你去找老黑熊,让他通知山里的精怪。
阿九刚要拦,松月已经窜上了树顶。她故意在月光下露出身影,黑眼睛里闪着灵智的光。黑衣人果然追了过来,嘴里喊着抓活的。
松月边跑边喊:来啊!我在这儿!她知道自己的修为还不够,但她有阿爹教的认路本事,有阿九教的躲符咒诀窍,还有...满心的不甘。
追到悬崖边时,松月纵身一跃。风灌进耳朵,她想起灵泉里的倒影,想起青蚨王的鳞片,想起老黑熊的笑声。她不是在逃,是在往山的更深处去——那里有阿爹没来得及告诉她的秘密,有这座山最古老的灵脉。
落地时,松月发现自己到了个陌生的山谷。四周是高耸的绝壁,中央有棵三人合抱的古松,松针泛着银芒。树底下坐着个白胡子老头,穿着青布衫,手里捧着个陶壶。
小松鼠,你跑什么?老头笑起来,脸上的皱纹像山路,我是这山的老主人,守了三千年的树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