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将军!项梁将军……将军在吴中,遇刺了!”
项羽的身体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不是惊,是僵——像被惊雷劈中,却连肌肉都忘了抽搐。
他缓缓转身,铁甲片碰撞着,发出“铿然”的轻响,那声音在暴雨里格外刺耳。
原本沉在眼底的火,骤然爆了出来,两道精光从眸子里射出去,像劈开雨幕的闪电,直刺向斥候。
他没说话,甚至没动,可那无声的质问,比任何咆哮都重——斥候的肩膀更抖了,头垂得更低,几乎要埋进泥里,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是……是景驹!”
斥候的声音带着哭腔,每一个字都像从喉咙里挤出来,“他勾连了几个旧部,趁将军议事时闯进去,说是……说是拿将军的首级,去咸阳换封爵!”
“咔嚓”一声脆响,比雨声更突兀。项羽手里的马鞭被硬生生攥断,断裂的鞭梢掉在泥里,溅起一点水花。
他的手背青筋暴起,像盘踞的毒蛇,从手腕爬到手肘,连指节都因为用力而泛白,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
周围的亲兵瞬间屏住了呼吸,连乌骓马都似感受到了主人的怒意,停下了刨蹄,只偶尔打个响鼻。
空气像凝固了,暴雨的喧嚣仿佛被隔在一层无形的屏障外,只剩下项羽身上散开来的寒意
——那寒意不是雨带来的,是从骨头里渗出来的,让这仲夏的雨,都有了腊月的冷。
“景驹。”项羽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低沉得像闷雷滚过山谷,每一个字都带着冰碴,“他在哪?”
“得手后……他们带着将军的首级,往西北去了,想渡江北上,奔咸阳!”
斥候的声音里带着绝望,“小人追了五十里,才看清他们的踪迹,怕误了时辰,先赶来报信!”
项羽没再问。他抬手,把断鞭随手丢在泥里,动作干脆得像丢弃一件无用的垃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