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物!统统都是废物!”
李斯终于压抑不住,猛地将手中的一份关于某郡粮仓存粮不足、无法按时足额调拨军粮的报告狠狠摔在地上!
竹简散落一地,发出清脆的碰撞声,回荡在死寂的偏殿中。
几名属吏立刻跪倒在地,不敢抬头。李斯的胸口剧烈起伏,他感觉自己像是在一条绷到极限的弦上行走
——一边是皇帝的无上威严与无度需求,一边是帝国财政濒临崩溃的现实。任何一端先断,他都可能粉身碎骨。
他缓缓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封禅大典在即,绝不能在此刻露出疲态。他需要一个方案
——一个能同时满足皇帝雄心与帝国底线的方案。
可这个方案,究竟在哪里?
那计吏面如土色,连滚带爬地捡起竹简,仓皇退了出去,差点在门口绊倒。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赵高恰好走了过来。他是来与李斯核对封禅最后环节中皇帝銮驾与仪仗衔接的具体流程的。
听到殿内的咆哮和竹简落地的声音,他脚步顿了一下,随即脸上堆起惯有的圆滑笑容,迈步走了进去。
“哎哟,我的丞相大人,这是跟谁置这么大的气呢?”
赵高声音尖细,带着安抚的语调,“可是下人们办事不力?
消消气,消消气,莫要气坏了身子,这封禅在即,陛下可全指着您呢。”
李斯正在气头上,看到赵高进来,也并未完全收敛,只是重重哼了一声,指着满地的竹简和门外方向:
“指着本相?本相都快被这些无能之辈和这无穷无尽的亏空给逼死了!
南边要钱,北边要粮,陛下还要封禅,样样都要钱,样样都要人!
真当这府库是聚宝盆,这民力是无穷尽吗?!”
赵高目光扫过地上散落的竹简,又看到李斯案头那几份来自南北前线和皇帝批复的醒目文书,心中已然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