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峻缓缓转头,看着他,许久,才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胳膊……保住了。”
话音未落,人再次晕了过去。
这次是真的撑不住了。
军医检查后说:命保住了,胳膊也保住了,但需要至少一个月的静养。
陈静苦笑。
一个月静养?现在这种局面,能静养一天都是奢望。
果然,第二天一早,战鼓再次响起。
西域兵没有给守军喘息的机会。
霍峻被亲卫用担架抬上城墙——他坚持要上去,哪怕只能躺在那里,也要让将士们看到他。
第九天,第十天,第十一天……
守军在煎熬中一天天熬着。
到第十二天,关墙出现了第二处、第三处坍塌。西域兵看到了希望,攻势更加疯狂。他们甚至搬来了攻城塔——那种巨大的、带轮子的木塔,高四丈,分三层,能容纳五十名士兵。塔顶有跳板,可以搭在城墙上,让士兵直接冲上去。
“火油!”霍峻躺在担架上,嘶声下令。
但火油已经用完了。
最后的储备,在第七天就耗尽了。
“那就用木头!用布!浇上酒,烧!”霍峻吼道。
守军拆了关内的营房,拆了仓库,甚至拆了医营的棚子,把所有能烧的东西都堆在城墙上,浇上仅存的烈酒,点燃。
大火暂时阻挡了攻城塔。
但大火也烧毁了守军自己的一部分防御工事。
第十三天,守军还剩一万两千人。
箭矢消耗了九成,滚石檑木用尽,连拆房子的木头都烧光了。
粮食也告急——原本够三个月的存粮,因为战斗激烈、消耗巨大,现在只剩十天的量。
更可怕的是士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