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所长搓了搓手,显得有些为难:“这个……时间太久了,当时所里人手也变动比较大,我得去查查记录。不过估计也记不清了,都是按程序走的普通意外事件嘛。”
“发现尸体的邻居,还有当时出具死亡证明的医生,现在还能找到吗?”张猛插嘴问道,语气带着一丝不耐烦。
“邻居老刘头还在镇上住。周医生……就是镇卫生所的周大夫,他也在。”李所长回答,“不过,市局的同志,我多句嘴啊……”他压低了声音,脸上露出一种“为你们好”的表情,“王福贵这事,当年镇上人都知道,就是喝多了自己倒霉。这都过去三年了,你们现在又来问,恐怕……不太好。镇上人忌讳这个,也怕麻烦。”
“我们只是核实情况,不会打扰大家正常生活。”林宸平静地说,但心里那股不对劲的感觉越来越强烈。这位李副所长,从始至终都在试图淡化这个案子,暗示他们不要深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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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好,那就好。”李所长干笑两声,“那……你们先看着?我外面还有点事,需要什么再叫我。”
李所长离开后,会议室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看到没?”张猛冷哼一声,指了指那箱残缺不全的材料,“这地方,明显不欢迎我们。我看这复查,难。”
苏晓雯有些担忧地看着林宸:“林宸,材料这么少,我们从哪里入手?”
林宸没有立刻回答。他拿起一张最为清晰的现场照片——王福贵倒卧在仓库杂物间的照片,死者姿势扭曲,周围散落着破旧的农具和麻袋。他的目光死死盯住照片中死者后脑勺那片模糊的深色痕迹。
“材料少,本身就是一种信息。”林宸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冷静,“一个正常的死亡事件,哪怕被认定为意外,流程性的材料也不该缺失到这种程度。这不像疏忽,更像是一种……刻意的简化。”
他放下照片,看向窗外。派出所院子外面,不知何时聚拢了几个闲散的镇民,正朝着小楼这边指指点点,交头接耳。
“而且,你们不觉得,我们从进入这个镇子开始,就好像一直处在某种‘监视’之下吗?”林宸缓缓说道,“李所长的态度,镇上人的目光,还有这个几乎被‘销毁’掉的卷宗……所有的一切,都在告诉我们一件事——”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地扫过张猛和苏晓雯。
“这个青石镇,确实藏着一个秘密。而王福贵的死,很可能就是打开这个秘密的钥匙。有人不希望我们拿到这把钥匙,所以,我们更非拿到不可。”
“他妈的,”张猛骂了一句,眼神却认真起来,“看来这趟还真来对了。说吧,林宸,下一步怎么干?”
林宸沉吟片刻。“晓雯,你负责梳理这些残存资料里所有提到的人名,以及他们之间可能存在的关联。重点是王福贵的亲属关系,还有镇上几个主要石料厂的情况。”
“好的,林宸。”苏晓雯立刻打开电脑。
“张哥,”林宸转向张猛,“我们去找那个发现尸体的邻居老刘头,还有那个周医生。当面问问,总比看这些被过滤过的文字强。”
“成!”张猛一拍大腿,“我倒要看看,这青石镇的水,到底有多深!”
林宸点点头,重新将目光投向窗外那片灰蒙蒙的天空和静谧得有些异常的小镇。直觉告诉他,那个匿名的报警电话,仅仅是一个开始。冰冷的阻力,无声的监视,残缺的证据……这一切都指向一个黑暗的漩涡。而他们,已经站在了漩涡的边缘。接下来每走一步,都可能触及一张无形而坚韧的网,也可能揭开一个被集体默契埋葬了三年之久的血腥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