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哥,陈队既然让我们去,肯定有他的考量。”苏晓雯小声接话,她翻看着手里打印出来的青石镇基本资料,“资料显示,青石镇以出产优质建筑石料闻名,镇上有几个家族式的石料厂,经济条件不算太差。人口老龄化比较严重,年轻人大多外出打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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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宸没有加入讨论,他的注意力被文件夹里夹着的一张老旧照片吸引。那是王福贵的身份证复印件,照片上的男人面容黝黑粗糙,眼神有些浑浊,嘴角向下耷拉着,看起来是个饱经风霜、不太容易接近的人。
“一个五十八岁的独居男人,靠打零工为生,嗜酒。”林宸低声自语,“这样的一个人,谁会处心积虑地杀他?而且是在三年前。”
“仇杀?财杀?”张猛不以为然,“要么就是真的喝多了自己摔死的。那种老仓库,黑灯瞎火,堆满破烂,摔一跤太正常了。”
“匿名电话提到了伤口形态。”林宸提醒道,“如果是伪造意外,伤口是最容易露出马脚的地方。当年的法医报告太简略了,几乎没提创口的具体特征。”
“说不定就是当时的法医偷懒呢?”张猛哼了一声。
林宸不再争辩。张猛经验丰富,他的怀疑基于常见的办案现实。但林宸不同,他对所有“看似合理”的结论都抱有本能的审视。尤其是当出现一个无法解释的匿名信息时,这种审视就变得尤为必要。
车子驶下高速,转入省道,周围的景色渐渐变得不同。高楼大厦被低矮的丘陵和田野取代,空气似乎也清新了不少,但隐隐透着一股闭塞感。又开了一个多小时,路边开始出现“青石镇欢迎您”的褪色牌子,道路也变得狭窄颠簸起来。
青石镇依山而建,镇子不大,灰扑扑的建筑大多有些年头,墙壁上爬满了潮湿的苔藓。街道上行人不多,偶尔有几个老人坐在门口晒太阳,看到他们的外地车牌,都投来好奇而审视的目光。那目光黏着而持久,带着一种无声的排外感。
按照导航,他们找到了镇派出所。一栋二层小楼,墙皮剥落,门口挂着白底黑字的牌子,显得有些冷清。
接待他们的是派出所的副所长,姓李,一个四十多岁、身材微胖、笑容热情得有些过火的男人。
“哎呀,市局的同志,欢迎欢迎!一路辛苦了!”李所长紧紧握着张猛的手,又对林宸和苏晓雯点头致意,“接到上面电话了,说你们要来了解点情况。有什么需要我们配合的,尽管说!”
他的热情之下,似乎隐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林宸注意到,在他们进门时,办公室里另外两个民警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李所,麻烦你了。”张猛拿出证件,简单说明来意,“我们想复查一下三年前王福贵那个意外死亡的案子,看看卷宗,了解一下当时的情况。”
听到“王福贵”三个字,李所长脸上的笑容瞬间僵硬了一下,虽然很快又恢复了热情,但那瞬间的变化没有逃过林宸的眼睛。
“王福贵啊……都过去三年多了,怎么突然想起查这个案子了?”李所长一边引他们往会议室走,一边状似随意地问道。
“例行复查而已,有些细节需要核实一下。”林宸接过话,语气平和,目光却敏锐地观察着对方的表情。
“哦,例行复查,好,好。”李所长连连点头,眼神却有些闪烁,“不过……当年的卷宗,可能不太全了。你们也知道,我们所里条件有限,有些非重点的案件材料,时间久了,保管上可能……有点疏忽。”
会议室里,李所长让人搬来一个积满灰尘的纸箱子。“喏,当年和王福贵案相关的材料,大部分都在这里了。现场照片、询问笔录什么的,都在。”
林宸打开箱子,一股纸张霉变的味道扑面而来。里面的文件杂乱无章,有些纸张已经泛黄发脆。他小心翼翼地翻看起来,眉头越皱越紧。正如陈队提醒和李所长“预告”的那样,材料少得可怜。现场照片只有寥寥几张,角度单一,画面模糊,根本看不清仓库内部的细节和可能的搏斗痕迹。尸检报告更是只有一页结论性的描述,关于伤口形态、创口角度、受力分析等关键信息一概没有。询问笔录也只有四五份,分别是发现尸体的邻居、镇上的医生兼任法医以及王福贵仅有的几个远房亲戚,内容千篇一律,都表示王福贵爱喝酒,出事不奇怪。
“当时负责现场勘查和询问的是哪位同志?”林宸抬起头,问李所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