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魂楼的木柱开始龟裂,案板上的银粉被黑气碰到,随后瞬间消散在混沌里。
旅者不再犹豫,抱着白頔,抬步踏入了通道。
在身影即将彻底消失在通道深处的瞬间,他微微回头,看了一眼正在被混沌吞噬的鬼界。
空无一人的渡魂楼,满地狼藉的银粉,那枚快要熄灭的玉质摆件,还有那片漫无边际的、正在崩塌的黑暗……
小主,
“跑吧。”他的声音很轻,混着通道的风声,散在鬼界的冷寂里。
他像是在对自己说,也像是在对怀里毫无意识的白頔说,“能跑多久,算多久。”
通道的涟漪缓缓抚平,像从未出现过一般。
渡魂楼的门口,最后一点石墙也被灾厄吞噬殆尽。
通道闭合的瞬间,白頔像是感受到了一丝暖意,无意识地往旅者怀里缩了缩。
她的额头轻轻贴在他洗得发白的旅人袍上,指尖的墨玉戒轻轻发烫,像是青残留的温度。
没有人知道,这道光将是未来的逃亡里,唯一的一点微光。
灾厄穷追不舍。旅者的脚步也没有没有半分停顿。
他抱着浑身冰凉的白頔,背着最后一个旅者的宿命,行走在无边的虚空里。
身后是天命的冰冷威压和灾厄的不死追溯,前方是无数个世界的入口。
却没有一个,是真正的归处。
他是天地间最后一个旅者,本是最无拘无束的存在?
却因天命的绞杀,成了永恒的逃亡者,连停下脚步都成了奢望;
而她,只是一个想抓住一点生机的普通人。
却被命运生生推搡着,从一个黑暗,跌入了另一个更深、更无尽的黑暗。
他们都在逃。
一个逃不开覆灭的宿命,一个躲不过既定的死亡。
自由的旅者终究成了命运的囚徒。
而想要被人带着跑的她,也不过是从一场绝境,踏入了另一场更长、更绝望的逃亡。
这世间最残忍的事,从来都不是死亡。
而是拼尽全力想要活着,拼尽全力想要逃跑。
跑到最后,他们却发现连“逃跑”这样卑微的祈求,都要赌上所有。
甚至连赌上所有的资格,都是命运随手施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