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前不久,正散发着一种近乎绝望的祈愿。
那是赌上所有生机、只求一线希望的召唤,是同体系之间最原始的羁绊。
不算这个半吊子旅者的话,他就是最后一个旅者了。
若是连这最后一点来自同体系的召唤都置之不理,那旅者体系传承千年的“自由”与“互助”,岂不是早就成了一个笑话?
岂不是辜负了那些为了守护这份自由而死去的同伴?
他终于俯身,动作轻得像怕惊扰了一场易碎的梦,衣摆轻轻擦过白頔身侧的银粉。
指尖触碰到白頔身体的那一刻,一股刺骨的冰凉顺着指尖传来。
她轻得像一片被风吹干的落叶,几乎没有半分重量。
仿佛稍一用力,便会碎在掌心。
周身萦绕的灾厄黑气在触碰到他的旅人袍时,像是遇到了无形的屏障。
黑气猛地一顿,随即蜷缩成细小的丝缕,暂时收敛了吞噬的势头。
那是他用无数世界的灵韵,织在衣袍上的隐匿纹。
走到旅者顶点的他,对混沌之力本就有着一丝微弱的克制,这也是他敢带着她跑的唯一底气。
不多,但是对付这种刚刚诞生的灾厄,够用!
“醒不了,那就只能带你跑了。”
他低声说着,声音里没有半分怜悯,只有一种深入骨髓的无可奈何的疲惫。
那话像是对她说,又像是对自己说。
“事先说好,我不是救你,只是不想被你连累得死太快。”
他小心翼翼地将白頔抱起,让她轻轻靠在自己怀里。
他一只手稳稳护着她的后脑,怕颠碎了她本就摇摇欲坠的神魂;
另一只手抬到腰间,指尖快速拨动青铜罗盘。
指腹擦过盘面的星轨,罗盘发出一声细微却清晰的嗡鸣。
指针猛地一顿,不再疯狂转动,而是死死指向一个无人知晓的虚空方位。
他身前立刻浮现出一道极淡的、近乎透明的光晕,那是一道极简的空间通道。
没有华丽的能量波动,没有耀眼的光芒。
只有纯粹的“逃脱”,隐蔽到连天命的感知都能暂时屏蔽。
通道深处,隐约能看到无数世界的碎片光影,那是他无数次逃亡的痕迹。
此时,灾厄的黑气已经逼近了渡魂楼的门口。
冰冷的石墙从底部开始消融,化作黑色的雾气,被灾厄一口吸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