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用华丽的辞藻,只是用最朴素的笔墨,列下一个个名字:
“石匠吴,赣西人,殉于路基第七十三号桩……”
“骡夫王二麻子,坠崖于鹰嘴崖……”
“伙计张三,病逝于三河口……”
名单很长,有许多甚至连姓氏都已模糊,只能记下“无名茶农”、“无名脚夫”的字样。
小豆倌在一旁默默地看着,趁谢云亭去添灯油的间隙,他拿起笔,笨拙地在悼文的末尾,添上了一行歪歪扭扭的字:“我爹,小驿站老李。”
三日后,晨雾缭绕。
仪式尚未开始,铜铃婆便已拄着木杖,悄然出现在谢云亭的帐外。
“跟我来。”她只说了三个字,便转身向那片幽深的竹林走去。
谢云亭没有丝毫犹豫,紧随其后。
穿过寂静的竹林,一个古老的苗寨出现在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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寨子中央,一棵巨大的古枫树下,十几个身着黑衣的苗家老人围坐一圈,神情肃穆。
他们面前的石桌上,摆着一只布满裂纹的破旧陶罐,罐中盛着半罐早已看不出颜色的陈年茶渣。
一位须发皆白的老人抬起眼,浑浊的目光落在谢云亭身上,声音沙哑如风过枯枝:“这罐里,是当年那个孩子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