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火船照江不照岸

最后,他自己从怀中取出一张羊皮地图,上面用朱笔密密麻麻标注着水文数据和风向符号。

这正是他凭借系统对长江水流速度、风向、以及簰洲湾锚地船只布局的精密测算,亲手绘制的火船漂流路线图。

“按照这个路线,子时二刻,火船无需靠岸,只需顺流漂入湾心,就能被水流精准地送到他们囤积木筏与货船最密集的地方。”

计划已定,只待雷霆一击。

行动前夜,谢云亭只身来到屯溪会馆,在老艄九的灵位前,点燃了三炷清香。

会馆内的信灯台火光熊熊,那只来自百岁茶婆的黑陶罐,已被赤铜铸成的龛座稳稳托起,仿佛一颗燃烧的心脏。

他从怀中取出一枚新铸的铜牌,牌上没有字,只刻着一道三长两短的汽笛纹路。

他凝视着那纹路,仿佛看到了老艄九在血泊中依旧紧握的信号哨。

“九叔,你为云记吹完了平安哨,”他将铜牌投入熊熊燃烧的信灯台火盆中,“这盏催命灯,我来替你点。”

铜牌遇火,瞬间变得赤红。

火焰腾起之时,他眼角余光忽然瞥见远处江面上,有一簇熟悉的渔火正忽明忽暗地摇曳而来。

阿篾匆匆赶来,附耳低语:“老板,是金花婶!她从重庆回来了,带了三千斤顶好的蒙顶急茶,刚在黄石矶外滩泊船,说是要助我们一臂之力!”

谢云亭望着那簇由远及近的灯火,心中最后一点犹疑,也随之燃尽。

人心为薪,何愁火不大?

第七日,子时。

长江之上,一艘毫不起眼的油驳船,借着夜色,悄然滑离了汉阳的浅滩。

船头没有灯,只有大石和他挑选的十名精壮汉子,人人腰间缠着油布包裹的引火之物,神情肃穆如石。

船行至江心开阔处,夜幕下,两艘幽灵般的快艇忽然从芦苇荡中窜出,拦住了去路。

小主,

是三江会的巡江水鬼。

“口令!”为首一人厉声喝道。

大石心中一紧,面上却丝毫不乱,按谢云亭事先的交代,沉声回道:“河伯娶亲。”

对方沉默片刻,显然是被这句没头没脑的暗号镇住了。

大石趁机掀开甲板一角,露出一只装了半满的真煤油桶,一股刺鼻的气味瞬间散开。

他又从怀里摸出两块用油纸包好的腊肉,远远抛了过去。

“杜爷赏的,兄弟们辛苦!”

那水鬼接过腊肉,凑近闻了闻,又嗅了嗅空气中的煤油味,疑心去了大半,不耐烦地挥了挥手:“滚过去!”

油驳船缓缓启动,有惊无险地驶过哨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