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后看着吕产急切的模样,又看了看陈平平静的神色,心中的疑虑消散了些许。她点了点头:“准奏。吕产,你即刻率领两万宫卫前往颍川,若匈奴敢再来袭扰,格杀勿论!北军那边,让吕禄调三万士兵增援颍川,务必守住颍川!”
“臣遵旨!”吕产大喜,连忙谢恩,转身就要去点兵。就在这时,殿外一名侍卫慌张闯入,跪在地上,声音带着颤抖:“太后,不好了!太尉周勃在北军大营发难,持虎符接管了骑兵营、步兵营的兵权,吕胜校尉……吕胜校尉已被拿下了!”
“什么?!”吕产、吕禄脸色骤变,猛地拔出腰间的佩剑,剑刃在烛火的映照下泛着冷光,杀气腾腾。太庙内的吕氏子弟也纷纷抽刀,场面瞬间失控,百官们吓得四处逃窜,有的甚至摔倒在地,发出惊恐的尖叫。
吕后猛地站起身,凤目圆睁,指着陈平怒喝:“好你个陈孺子,竟敢勾结周勃谋反!哀家真是瞎了眼,才会重用你!来人,把陈平拿下!”
“太后息怒!”陈平丝毫不惧,缓缓后退半步,高声道,“太尉此举并非谋反,而是吕胜校尉私吞军粮、克扣士兵冬衣,还与匈奴暗中勾结,证据确凿!太尉依法处置吕胜,是为了整顿军纪,维护北军的稳定,何谈谋反?若太后不信,可传吕胜上殿对质!”
他话音刚落,灌阿就带着数十名北军士兵闯入太庙。士兵们身着玄色甲胄,手持长戟,甲叶碰撞声震得殿内的烛火摇曳不定,杀气腾腾。灌阿走到殿中,躬身道:“太后,吕胜私通匈奴的书信在此,请太后过目!”
灌阿说着,从袖中取出一封书信,递给吕后身边的太监。这书信是陈平让人伪造的,模仿吕胜的笔迹,内容是与匈奴约定“若吕氏夺权,便打开边境城门,迎匈奴入关,共分大汉江山”。书信的封口处还盖着吕胜的私印,看起来天衣无缝。
吕后接过书信,打开一看,只见上面的字迹与吕胜平日的笔迹一模一样,连他最喜欢用的隶书字体都模仿得惟妙惟肖。她气得浑身发抖,将书信扔在地上,厉声喝道:“好个吕胜,竟敢通敌叛国!周勃做得好!这样的奸佞之徒,就该就地正法!”
吕禄见状,知道大势已去,手中的佩剑“哐当”一声掉在地上。他“噗通”一声跪在地上,连连磕头,额头撞在金砖地上,发出“咚咚”的声响,很快就磕出了血:“母后,儿臣不知情啊!是吕胜私自通敌,与儿臣无关啊!求母后饶儿臣一命,儿臣再也不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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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氏子弟们见吕禄都跪下了,也纷纷扔掉手中的佩剑,跪地求饶,一时间,太庙内满是求饶声。吕产站在原地,脸色惨白,手中的佩剑微微颤抖——他知道,自己就算现在逃出太庙,也会被北军士兵拿下,毕竟北军已掌控了长安的兵权。
就在这时,周勃骑着高头大马,手持北军虎符,率领数千名北军士兵来到太庙外。玄色的军旗在风雪中猎猎作响,旗面上的“周”字格外醒目,在阳光的映照下闪闪发光。他翻身下马,走到吕后面前,虽躬身行礼,声音却异常坚定:“太后,吕胜私通匈奴,按律当斩。吕禄身为赵王,纵容亲信作恶,玩忽职守,应免去协理北军之职,即刻返回赵国驻守,无诏不得入京。吕产虽无通敌之罪,但治军不严,未能察觉吕胜的奸谋,应免去吕王之职,留京察看!”
“北军乃大汉的根基,绝不容宵小之辈染指,还请太后明察!”周勃的声音掷地有声,在太庙内外回荡。北军士兵们纷纷举起手中的长戟,高声呐喊:“诛杀奸佞!守护刘氏!”呐喊声震耳欲聋,吓得吕氏子弟们瑟瑟发抖。
吕后看着眼前黑压压的北军士兵,每个士兵的眼中都带着对周勃的敬畏和对吕氏的愤怒,又看了看地上跪着的吕禄和吕氏子弟,知道自己已无力回天。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火,冷冷道:“准奏。吕胜私通匈奴,就地问斩。吕禄免去协理北军之职,即刻返回赵国,无诏不得入京。吕产免去吕王之职,留京察看。”
说罢,吕后转身登上凤辇,车帘落下的瞬间,她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周勃、陈平,你们今日这般逼迫哀家,哀家记下了!待哀家重新掌控兵权,定要让你们血债血偿!
周勃看着凤辇远去,与陈平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人都知道,这只是暂时的胜利,吕氏在长安经营多年,根基深厚,吕后的野心更是如烈火烹油,绝不会善罢甘休。但至少,他们保住了北军兵权,为代王、齐王争取了时间,也让刘氏宗亲看到了希望。
远处的永巷方向,舂米声不知何时停了。戚夫人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听着外面传来的呐喊声,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却隐约觉得有好事发生。虞夫人挣扎着坐起来,对戚夫人笑了笑:“戚姐姐,外面好像有好消息,说不定是周太尉和陈丞相得手了。我们有救了!”
戚夫人眼中闪过一丝微光,她摸了摸怀中的那枚如意幼时佩戴的长命锁碎片——这是当年她被打入永巷时,趁看守不注意藏在发髻里带进来的,是她唯一的念想。她喃喃道:“如意,娘很快就能见到你了,很快就能……”话未说完,眼泪就流了下来,这泪水里,有委屈,有期盼,更有对未来的希望。
周勃走到陈平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陈丞相,今日多亏了你。若不是你设计调走吕产,我们未必能这么顺利拿下北军兵权。”
陈平笑了笑:“太尉客气了,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高帝托付我们守护刘氏江山,我们绝不能辜负。明日我就派人去代郡、临淄,通知代王、齐王,让他们做好准备,待时机成熟,我们便一举诛杀诸吕,还政刘氏!”
风雪渐渐小了,阳光透过云层洒下来,照在太庙的琉璃瓦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周勃和陈平站在太庙前,看着眼前的北军士兵,心中充满了希望。他们知道,一场更大的风暴还在后面,但只要他们同心协力,只要刘氏宗亲团结一心,就一定能诛杀诸吕,让大汉江山重见天日。
长安的雪终于停了,阳光普照大地,融化了积雪,也融化了笼罩在长安上空的阴霾。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平静,一场关乎刘氏存亡的血战,已在悄然酝酿。
周勃回到太尉府后,立刻召集灌阿、王二柱等亲信,商议下一步的计划。“灌阿,你尽快甄别北军各营的士兵,把吕禄的亲信都调离关键岗位,换上我们的人。另外,加强对长安城门的守卫,防止吕氏子弟逃出长安,通风报信。”周勃坐在堂上,语气严肃。
“太尉放心,我已安排好了。”灌阿躬身道,“各营的什长都换成了我们的老卒,城门的守卫也换成了忠于刘氏的士兵。另外,我还派人去永巷,通知刘忠太监,让他照顾好戚夫人和虞夫人,防止吕媭暗中下毒手。”
“做得好。”周勃点了点头,“王二柱,你带五百名士兵,日夜看守吕产、吕禄的府邸,若他们有异动,立刻禀报。另外,密切关注审食其的锦衣卫,他们都是吕后的爪牙,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王二柱躬身领命:“太尉放心,我定会看好他们,绝不让他们搞出什么花样。”
与此同时,陈平回到丞相府,也在紧锣密鼓地筹备。他让人给代王刘恒、齐王刘肥写了密信,详细说明了长安的情况,让他们尽快集结兵力,随时准备出兵长安。他还让人联络了朝中的老臣,如夏侯婴、郦商等,争取他们的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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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侯婴是刘邦的老部下,当年曾多次救过太子刘盈的性命,对刘氏忠心耿耿。他收到陈平的密信后,立刻回信表示支持,并承诺会在朝堂上为陈平、周勃说话。郦商也表示,愿意调动自己的家丁,协助陈平、周勃诛灭诸吕。
长乐宫内,吕后一夜未眠。她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镜中自己苍老的面容,想起刘邦在世时的时光,心中五味杂陈。审食其端着一碗参汤走进来,躬身道:“太后,夜深了,喝碗参汤暖暖身子吧。吕产、吕禄派人送来消息,说周勃、陈平正在联络诸王,恐有异动。”
吕后接过参汤,喝了一口,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哀家还没死呢,他们就敢这么放肆!审食其,你立刻联络吕氏子弟,收拢残余势力。再派人去颍川,让吕产不要急于返回长安,在颍川集结兵力,随时准备反扑。另外,查一下灌婴的底细,若他有异心,立刻拿下他的家眷,逼他就范!”
“臣遵旨。”审食其躬身应喏,退了出去。他知道,一场更大的血战,已不可避免。
次日清晨,长安的街道上恢复了往日的繁华,但百姓们都能感受到空气中的紧张气息。北军大营外,士兵们正在加紧操练,呐喊声震天动地;丞相府和太尉府的大门紧闭,不时有信使匆匆进出,传递着各种消息。
永巷内,刘忠太监悄悄给戚夫人和虞夫人送来两个热馒头和一碗热汤。“两位夫人,外面出事了,周太尉和陈丞相拿下了北军兵权,吕氏子弟都被控制了。你们再忍忍,很快就能出去了。”刘忠压低声音,满脸喜色。
戚夫人和虞夫人接过馒头和热汤,泪水再次流下。这馒头和热汤,承载着生的希望,承载着大汉的未来。她们知道,黑暗即将过去,光明很快就会到来。
远处的长乐宫方向,传来了雄浑的钟声,一共响了十二下,仿佛在宣告一个旧时代的即将结束,一个新时代的即将到来。周勃和陈平站在各自的府邸窗前,望着长乐宫的方向,心中都清楚,最后的决战,已经不远了。他们握紧了拳头,等待着那一刻的到来。
此正是:
长乐霜寒帝座孤,吕家权重势倾都。
陈平袖里藏奇策,周勃营中握虎符。
老卒心悬刘氏业,深宫泪洒戚姬途。
忍将韬略磨成剑,待破阴霾见日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