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妙!”朱雄英击掌,“如此,工匠知其心血有朝廷保护,必更踊跃钻研;东家欲用其技,亦需按律给酬或购买授权,少了纷争;外人再想窃取,便是触犯国法,而非法外之地!且朝廷掌握天下技艺脉络,亦便于引导扶持。”
“陛下明见。”朱栋继续道,“为免积年发明湮没无闻,亦为彰显朝廷鼓励创新之诚意,可规定此条例颁布前十年内之发明及着作,只要发明人、着作者尚在,亦可申请追认保护。此外,赵二根此人……臣有一议。”
“皇叔请讲。”
“赵二根泄密未遂,且系被诱迫,家有急难,其情可悯。其身为技师,确有实才。按律,泄密未遂,当处徒刑。臣建议,判其苦役三年,但准其在监工之下,于熙盛铁路工程所属器械维修坊效力,继续从事机械改进之事。若其能有立功表现,钻研出有用改良,可视同‘将功折过’,准予减刑甚至提前开释。如此,既惩其过,以儆效尤;亦惜其才,给其自新之路;更让天下工匠知晓,朝廷律法严明,但亦不埋没才干,犯错者若能戴罪立功,仍有前途。”
朱雄英沉思片刻,缓缓点头:“皇叔此议,仁法相济,宽严有度,朕准了。便以此案为例,将两部条例制定交由议政处及刑部等相关衙门商议后宝朕与皇叔审阅,连同对赵二根之处置意见、对葡萄牙之交涉方略,一并明发议政处、六部、都察院、大理寺详议,三日内呈报朕裁定颁行!《保密条例》刻不容缓,议定即颁。《专利版权条例》细则繁复,可限期议妥,定于熙盛二年元月初一颁行天下!”
他走到御案前,提笔亲自写下旨意纲要,字迹沉稳果断。这一刻,他不仅是裁决个案的皇帝,更是在为熙盛朝的科技与文化产业,奠定一块至关重要的基石。
“还有,”朱雄英放下笔,眼中锐光一闪,“传旨市舶司及各海关,即日起增配查验人手与器械,对离港外番商船、人员行李,加强抽查,重点防范夹带图纸、模型、技术书籍。我大明的智慧结晶,不是他们几枚银币就能偷走的!要让他们知道,来做生意,朕敞开国门;来做小偷,朕斩断他的手!”
数日后,朝廷公报与《大明日报》特刊,将松江港窃图案的处理结果及两部新条例的预告,传遍朝野。
赵二根被判苦役三年,发往正热火朝天的熙盛铁路南段工程指挥部,在严密监管下从事机械设备维护与改进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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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知还能凭技术立功减刑,他在狱中对着北方叩头不止,既有悔恨,也生出一线希望。
次日,鸿胪寺卿奉旨召见葡萄牙使节及商会代表,严辞交涉,出示部分证据,提出强烈抗议及警告。
朝廷宣布,罚没涉事葡商费尔南多·德·索萨在明一切资产,将其本人及主要同伙判徒刑五年,期满后驱逐出境,永久禁止再入大明。葡萄牙使节虽竭力辩称“商人个人行为,与王室无关”,但在大明强硬态度和部分证据前,最终接受处罚,并承诺“彻查约束”。此事虽未公开全部细节,但“外番商人窃密被严惩”的消息,仍在商界和口岸引起巨大震动,给所有外商划下了一道清晰的红线。
而真正掀起更深层、更持久波澜的,是《国家技术保密条例》(立即执行)和《发明专利及着作版权保护条例》(熙盛二年元旦执行)的颁布预告。
诏书和草案一经公布,工部、科学院、帝国大学格物院乃至民间大小工坊,瞬间沸腾。许多曾担心心血被无偿霸占的工匠、学者,看到了“专利文凭”背后代表的朝廷认可和法律保障,以及潜在的巨大名利,创新热情被空前点燃。各地巧匠开始连夜整理自己的“独门绝活”,准备申请;一些有远见的工坊主,也开始重新审视与工匠的分成契约。
朝廷宣布成立“技术专利局”,并预告将刊行《专利版权公报》。这预示着,一个鼓励创新、保护智慧、规范竞争的新时代,正在拉开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