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施耐庵

元朝末年,天下大乱,张士诚在苏州起兵反元,听说施耐庵有才,就请他去当“幕僚”。施耐庵去了没多久,就发现张士诚跟他想象的“好汉”不一样——天天跟谋士们勾心斗角,还贪图享乐,根本不是“替天行道”的料。他叹了口气:“这哪是‘梁山聚义’,分明是‘宫廷大戏’,我可导不了。”于是找了个借口,辞职隐居到了江苏江阴。

隐居后的施耐庵,终于有时间圆自己的梦——写《水浒传》。他在江阴找了个带院子的小房子,院子里种了棵老槐树,树下放了张石桌,他就天天坐在石桌旁写稿子,活像个“剧组总导演”,只不过他的“演员”是108将,“片场”是梁山泊。

施耐庵写《水浒传》,有个“导演原则”:“戏要真,人要活”——故事可以虚构,但得符合江湖逻辑;人物可以加工,但得有真实的性格。比如“鲁智深倒拔垂杨柳”,他一开始想写鲁智深“轻松拔起柳树”,可转念一想:柳树的根那么深,再有力气也不可能轻松拔起。于是他加了细节:鲁智深先“把树周围的土挖松”,再“抱住树干,运足力气往上拔”,还加了句“树根带着泥土,哗啦一声就起来了”,让这段戏既夸张又真实。

为了验证这个细节,他还真去院子里试了试——拔一棵刚种的小柳树,结果不仅没拔起来,还摔了个屁股蹲。他摸着屁股笑了:“看来鲁智深的力气,还真不是普通人能比的!”后来这段戏成了《水浒传》里的经典,读者都觉得“鲁智深真够猛”,却不知道施耐庵为了这段戏,还“亲自试镜”摔了一跤。

施耐庵“导戏”还特别会“选角”。108将里,每个好汉的性格都不一样:宋江“假仁假义”却有号召力,武松“刚直不阿”却有点固执,李逵“心直口快”却鲁莽,鲁智深“嫉恶如仇”却粗中有细。他给每个好汉设计“专属戏份”:给武松安排“打虎”“杀嫂”“醉打蒋门神”,突出他的“猛”;给鲁智深安排“拳打镇关西”“大闹野猪林”,突出他的“义”;给李逵安排“江州劫法场”“沂岭杀四虎”,突出他的“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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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次他写“李逵劫法场”,本来想写李逵“只杀官兵,不杀百姓”,可转念一想:李逵是个鲁莽的人,怎么可能分得清官兵和百姓?于是他改了细节:李逵“拿着板斧乱砍,不管是官兵还是百姓,见人就杀”,还加了句“晁盖在后面喊‘别杀百姓’,可李逵根本听不见”。这个细节一加,李逵的“鲁莽”就活了——读者虽然觉得李逵太残忍,但也觉得“这才像李逵”。

施耐庵“导戏”还特别会“制造冲突”。比如“林教头风雪山神庙”,他先写林冲被发配到草料场,又冷又饿,以为能安稳过日子,结果陆谦等人来烧草料场,想害死他。林冲在山神庙里听到陆谦的阴谋,“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冲出去杀了陆谦等人,最后被逼上梁山。这段戏,有环境描写(大雪)、有心理描写(林冲的隐忍和爆发)、有动作描写(杀人),一波三折,看得人揪心。

写这段戏的时候,正好是冬天,江阴下了场大雪。施耐庵特意跑到外面,站在雪地里感受“寒风刺骨”的感觉,还把雪塞进衣服里,体验林冲“冷得发抖”的滋味。他在本子上记:“雪下得紧,风像刀子一样刮脸,草料场的草棚被风吹得晃,心里又冷又怕。”后来这些感受都写进了故事里,让读者仿佛身临其境。

《水浒传》写了整整十年,期间施耐庵还收了个徒弟——罗贯中。罗贯中那会儿才二十多岁,也是个“水浒迷”,听说施耐庵在写《水浒传》,就专门跑来拜师。施耐庵见他聪明,又懂江湖故事,就让他当自己的“助理导演”——帮忙整理素材、修改细节。

有次两人争论“宋江该不该招安”,罗贯中说:“宋江是梁山老大,应该招安,让兄弟们有个好归宿。”施耐庵摇摇头:“你不懂江湖——梁山好汉都是被逼上梁山的,跟官府是死对头,怎么可能真心招安?招安只会是悲剧。”后来施耐庵写“梁山招安”,果然写成了悲剧——李逵被宋江毒死,武松出家,林冲病死,让读者又难过又觉得“这才是真江湖”。

《水浒传》定稿那天,施耐庵请罗贯中喝了顿酒,指着稿子说:“我这一辈子,没当过大官,没发过大财,但能把这些江湖好汉写出来,让他们活在纸上,我就满足了。”罗贯中看着稿子,说:“先生,您这哪是写故事,您是给梁山好汉拍了部‘大戏’,您就是‘梁山故事总导演’!”

“梁山故事总导演”这个雅号,就从那天起传开了。有人说:“施耐庵把零散的水浒故事,排成了一部‘长篇连续剧’,每个好汉都是主角,每个桥段都是名场面。”这个雅号,既幽默又精准,一下子就把施耐庵的特点说透了——他不是简单地“记录故事”,而是“编排了一个完整的梁山世界”。

第四章 细节控的“导演操守”:为一壶酒较真半年

成为“梁山故事总导演”后,施耐庵没闲着,反而更“较真”了——他要给《水浒传》“打磨细节”,小到好汉喝的酒、用的刀,大到梁山的布局、官府的规矩,都要“符合宋朝的样子”。有人说他“太固执”,可他却说:“细节是‘戏’的魂,魂要是没了,戏就成了空架子。”

最有名的例子,就是他为“宋朝的酒价”较真了半年。一开始,他在《水浒传》里写“武松在景阳冈喝了十八碗酒,给了店家五两银子”,罗贯中看了说:“先生,五两银子太多了,宋朝的米酒很便宜,十八碗酒顶多值五十文钱。”施耐庵一听,心里犯嘀咕:自己没查过宋朝的酒价,会不会真写错了?

于是他开始“考证酒价”——先是找江阴的老秀才,问他们宋朝的银子和铜钱怎么换算;再去苏州的书坊,查宋朝的《东京梦华录》《武林旧事》,里面记载“宋朝的米酒,每碗五文钱,十八碗就是九十文,一两银子能换一千文,五两银子确实太多了”。

可他还不满足,又专门去了一趟河南开封——宋朝的都城,找当地的老人打听“宋朝的酒价”。有个老人说:“我爷爷说过,宋朝的百姓喝的米酒,叫‘村酒’,每碗三到五文钱;有钱人喝的好酒,叫‘官酒’,每碗十几文钱。武松是个好汉,喝的应该是‘村酒’,十八碗顶多一百文。”

施耐庵听完,赶紧改了稿子,把“五两银子”改成了“一百文钱”,还加了句“店家接过钱,笑着说‘客官真是爽快人’”——既符合宋朝的酒价,又突出了武松的“大方”。后来有学者说:“施耐庵写的酒价,跟宋朝的史料完全吻合,可见他多较真。”

施耐庵对“兵器细节”也很较真。他写“杨志卖刀”,一开始写杨志的刀“能砍铁如泥”,可后来他查了宋朝的兵器资料,发现宋朝的刀大多是“朴刀”,虽然锋利,但砍不了铁。于是他改了细节,写杨志的刀“能砍断铜钱”,还加了段“杨志拿出一枚铜钱,刀一晃,铜钱就断成了两半”——既突出了刀的锋利,又符合宋朝的兵器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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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验证这个细节,他还专门找了个铁匠,打了一把宋朝样式的朴刀,然后用刀砍铜钱。结果朴刀真的把铜钱砍断了,铁匠说:“宋朝的朴刀虽然不如现在的刀锋利,但砍铜钱还是能做到的,只要力气够大。”施耐庵高兴得像个孩子,赶紧把这个结果记在本子上,说:“看来杨志的刀,还真能砍断铜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