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7章 临安和亲送公主举国含悲,祸起逆徒终南山千夫所指

“天下间,何曾有这般轻巧便宜的道理!”

“常言道,师父领进门,徒惹滔天祸,师父自当担责!”

这番话语落下,满堂死寂瞬息消散。

积压的怒火如火星落干柴,轰然炸裂,席卷整座酒楼。

一名江湖客猛然拍案而起,杯碟碗筷尽数震得跳动作响。

“说得对!徒祸师担!王处一教徒无方,全真教管教不严!”

“这笔血海深仇、家国大辱,必须算在全真教头上!”

另有武者怒拔腰畔长刀,狠狠劈落,刀锋深深嵌入木桌。

“赵志敬身居中都,坐拥百万大军,我等无力讨伐!”

“可终南山全真道观尚在大宋疆土之内!”

“元凶难诛,便清算根源!这口恶气,必须讨回来!”

更有人怒掷酒碗,瓷片崩碎满地,嘶吼声响彻厅堂。

“奈何不了称帝的赵贼,便找他授业师父算账!”

“王处一教出这般逆徒,也该尝尝现世报应!”

先前悲愤立论的老儒生,亦缓缓起身,花白胡须微微颤抖。

满目皆是无尽激愤,又藏着深深无力。

“全真教世代标榜名门正派,自诩替天行道、济世安民。”

“可教出的弟子,却是倾覆天下、屠戮苍生的乱世巨祸!”

“赵志敬的野心、手段、绝世武功,无一不是全真所授!”

“如今大宋危亡,山河蒙难,全真教必须给天下人一个交代!”

“老夫活逾六十载,阅尽世间百态。”

“欺世盗名、道貌岸然者,全真教当属天下第一!”

临安城内的怒火,迅速蔓延至大宋每一座城池州县。

酒楼茶馆、街头巷尾,处处皆是痛骂全真教的声音。

建康、扬州、襄阳、江陵,举国同愤,怨气滔天。

各地茶馆说书先生,尽数改了话本,弃讲岳武穆忠烈事迹。

日日登台开讲全新话本——《全真教祸国录》。

字字句句,细数过往种种罪孽。

讲赵志敬年少入道,王处一倾囊相授毕生绝学。

讲其学成叛门,创立权力帮,搅动江湖风雨。

讲其居庸关屠戮群雄,横扫蒙古铁骑,割据一方。

讲其如今逼宋和亲、割地赔款,倾覆大宋江山。

每一句故事,都如利刃尖刀,狠狠扎在听者心头。

每一桩罪责,都将全真教百年名声,碾得粉碎。

茶客听闻悲愤之处,纷纷砸碗泄愤。

整日碎瓷声响不绝于耳,茶馆老板早已见怪不怪。

为应对日日砸碗的客人,尽数换上粗瓷廉价碗碟。

碎了便换,早已无心计较损耗。

滔天怒火,最先落在临安城内全真教俗家弟子身上。

城中一名开设药铺的全真俗家弟子,次日清晨便遭横祸。

药铺门板之上,被人用掺鱼胶的朱砂,写着四个刺目大字:汉贼同门。

朱砂渗入木纹肌理,沾水擦拭,分毫不去,永久留痕。

药铺门前围满围观百姓,指指点点,唾骂不止。

有人当众朝他吐沫羞辱,有人肆意打砸铺中药材。

当归、黄芪、甘草等各类草药,散落满地,任人践踏。

更有乱民趁乱哄抢铺中珍贵阿胶、名贵药材。

他的妻子惊惧不已,带着幼子仓促回娘家避难。

行至巷口,仍被街坊邻里当众围堵辱骂。

小主,

孩童懵懂无辜,却被冠上小汉贼的污名,吓得哇哇大哭。

当夜,其妻便收拾全部行囊,躲往乡下娘家。

只留一纸字条,言明待风波平息再归。

可他心中清楚,这场滔天民怨,或许此生都难平息。

城内另一名教书育人的全真俗家弟子,境遇更为凄惨。

被所有学生家长联名上书,强行辞退,逐出学堂。

学堂大门之上,被人张贴白纸黑字的刺眼告示。

寥寥数语,字字诛心:教出赵志敬此等祸国逆贼,安敢教书育人?

他收拾行囊落寞离城之日,曾悉心教导的学生围堵巷口。

稚童懵懂,效仿大人模样,朝他投掷烂菜叶、臭鸡蛋。

一声声走狗的辱骂,清脆却无比刺耳。

他未曾辩驳分毫,只垂首躬身,默默走出临安城门。

身后传来孩童天真的哄笑,他们不懂对错,只知盲从世人。

民间怒火愈演愈烈,很快从俗家弟子,烧向全真教出家道士。

数名在江南游历的全真道士,一身道袍成了过街标识。

昔日象征高洁清修、受人敬重的仙鹤松柏道袍。

此刻却成了通敌叛道、人人唾弃的耻辱象征。

临安城外官道,一众百姓认出道士身份,瞬间围堵上前。

石子、烂泥、唾沫尽数砸落,辱骂之声不绝于耳。

“赵贼走狗!”“全真通敌!”“道门败类!”

一名热血少年冲至老道身前,死死扯住其宽大袖袍。

厉声质问,字字泣血。

“你全真教养出赵志敬,害我大宋三十万将士惨死!”

“逼我公主远嫁和亲,山河蒙羞!你们夜里何以安睡!”

老道张口欲言,却终究哑口无言。

万般辩解,在举国屈辱面前,皆是苍白无力。

世人只认最简单的因果:全真出赵贼,赵贼祸大宋,全真必担罪。

一众道士严守道门规矩,不敢还手,不敢拔剑。

他们心知,一旦动武,便坐实了全真以武乱禁、恃强欺民的罪名。

众人只能低头敛眉,狼狈快步逃离围堵。

后背肩头,尽数被石子砸中,疼痛刺骨。

一名年轻道士气得浑身颤抖,眼眶通红,欲回头争辩。

身旁老道死死按住他的手腕,低声苦劝。

“不可多言!今日但凡回一句嘴,全真便彻底万劫不复!”

“忍下屈辱,速归终南山,禀报掌教真人!”

年轻道士紧咬牙关,热泪在眼眶打转,终究强忍落下。

道袍后背早已被石子砸破数道破洞,青紫伤痕遍布皮肉。

无人怜悯,唯有满身屈辱,一路狼狈归山。

漫天燎原怒火,最终浩浩荡荡,直抵终南山下。

不知何人牵头,无数江湖豪杰、寻常百姓齐聚山脚。

有人肩扛锄头,有人手握柴刀,有人高举熊熊火把。

数百人影黑压压伫立,彻底堵死所有上山通路。

众人未曾强攻上山,皆知晓重阳宫护山大阵、北斗阵法威力。

无人敢轻易冒犯全真祖庭山门。

但他们堵死所有上山路口,昼夜不散,齐声怒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