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伦敦雾中的瓷刃

我举手,要求发言。主持人皱眉,却不得不允。我走上讲台,先递上一封“小礼物”——那只“董事会授权书”影印件,放大至对开,投影在雪白墙壁。落款:Sir William Hawks,授权“华北驻屯军护航古瓷出口”,分成比例、装船口岸、日期,一一在目。

我面向满堂股东,高声道:“诸位,你们投资的,不是瓷器,是子弹!是射向中国护瓷人的子弹!”我指自己左臂枪伤,“这颗子弹,来自上海江湾,来自汇丰授权的护航队!”

镁光灯闪成闪电,股东席哗然。一位白发老妇颤声问:“爵士,这是真的?”霍金斯面色铁青,嘴唇哆嗦,半晌吐不出一字。股价行情板“滴答”跳动,汇丰股价瞬间跳水百分之五。

我乘势掏出第二件礼物——木匣盛放的碎瓷片,共十二片,每片刻编号,对应授权书上的“十七件”暗码。我高举瓷片,对着满堂金光闪闪的股东,朗声宣告:

“这片,是上海江湾的血;这片,是天津海河的泪;这片,是民国瓷匠的骨头!你们的钱包,每鼓一分,中国人的血就多流一寸!”

我手腕一抖,“哗啦”一声,十二片碎瓷,当众砸在花岗岩地面,碎成白星。与此同时,小孔雀已把提前印好的“汇丰黑账”英文传单,从二楼撒下——白蝶再次飞起,在伦敦的金融心脏,盘旋不落。

十月廿四,英国下院中国文物听证会,特邀“皇家亚洲学会年会”与“汇丰股东会”风波当事人出席。我与小孔雀,作为“受害方证人”,被传唤。

议会大厅,穹顶高悬,橡木长桌尽头,坐着一排鬓发花白的议员、爵士、主教。我着青布长衫,胸前别银纽扣,手捧天青釉胆瓶,步入会场。镁光灯“砰砰”闪,我却只觉师父在胸口,陪我一起,踏进洋人的殿堂。

小主,

我开口,用中文,由小孔雀同声传译。我从十年前江湾枪声说起,说到师父的血,说到圈足冲线,说到“更大的阎王”——伦敦董事会、汇丰、樱井洋行、华北驻屯军,如何层层分赃,如何把中国瓷当战利品,把中国人当“可牺牲”。

我举起胆瓶,对着满堂金碧辉煌,道:“先生们,你们说,这是艺术品,是投资,是利润。可我们说,这是骨,是血,是命!今日,我把它带来,不是卖,是还——还给我的国家,也还给你们所谓的文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