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光暴涨,三尺青锋在石上勾出斗大“禅”字,石粉簌簌落下,字迹深逾半寸。
李魁吾按剑纵身入场,红斗篷卷起冰碴。当胸一拳递出,后招藏着十二变化。
拳头距僧袍尚有三寸,耳畔响起轻笑。
“原是憨师兄的高徒。”
小尼不知何时绕到他身后,苇叶剑穗轻扫手腕要穴,“早知是自家人,何必动气。”
李魁吾面红耳赤,旋风般转身飞踢:“谁与你是家人!”
这“云里探海”苦练三月,足可踢碎青石。
可脚尖刚触肩头,如陷棉堆。
正待收势,足踝被冰凉五指捏住,轻轻一拽。
“咔吧!”
惊呼声中,他仿佛又听见榆木断裂声,这次折断的,是自诩无敌的右腿。
剧痛中,他看见女尼淡然的眉眼,剑穗上那颗铜莲子微微晃动。
次年开春,老僧重访淄川。听完故事笑得打翻茶盏,蘸水在石桌画圈:“可知慧明师太剑穗里藏着什么?”
见徒弟盯着拐杖发愣,九环锡杖劈开满桌水渍。
“是少林木人巷的铜莲子!当年她能将其雕成十八罗汉!”
夕阳透过榆枝,在李魁吾新愈的腿上画出斑驳。
远处镖旗依旧猎猎,只是旗下多了乌木躺椅。
每逢外乡镖师讨教,红铜脸膛的汉子总摸着腿骨笑骂:
“去去,找湖边的姑子比划!我这三脚猫功夫,连提鞋都不配。”
夜深人静时,他望着重发新芽的老榆出神。
武学如参禅,真正的锋芒,原该藏在鞘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