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诗句清婉,绝非寻常鬼魂能吟得出来。
第三夜,他索性搬了张竹椅坐在墙下,怀里揣着本诗集。
一更刚过,月色透过白杨叶,在地上洒下斑驳的影。
忽然,有个纤细的身影从坟后缓缓走出,身着素色衣裙,身姿婀娜如弱柳扶风。
她走到一棵老槐树下,手扶着粗糙的树干,低头轻轻吟起那两句诗,声音里的凄苦,让月光都结了霜。
杨于畏忍不住轻轻咳嗽一声。
那女子像受惊的小鹿,猛地抬头,月光照在她脸上,眉如远山含黛,目似秋水横波,竟是个绝色女子。
四目相对的刹那,她地低呼一声,转身没入荒草丛中,裙角扫过荆棘,带起一阵细碎的声响,转眼就不见了。
此后几日,杨于畏每晚都守在墙下。
待女子吟完那两句,他便隔着墙续道:幽情苦绪何人见?翠袖单寒月上时。
墙那边,一片寂静。
他无奈回屋,心里却像被猫抓似的,坐立难安。
这夜刚坐下,忽觉一阵寒气从门缝钻进来,烛火地矮了半截。
杨于畏抬头,只见一位丽影立在门口,素裙飘飘,正是墙外人影。
他又惊又喜,刚要起身,女子已敛衽行礼,声音轻得像羽毛落地:
君子自是风雅之士,只是妾心有畏惧,故而多有避忌。
姑娘请坐!
杨于畏忙搬过一张绣凳,见她身形瘦怯,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身上透着股沁骨的寒意,裙裾也都结了薄冰。
敢问姑娘芳名?家住何处?
杨于畏倒了杯热茶递过去,见她指尖苍白,连茶水都暖不透。
女子接过茶盏,却并不喝,只是望着袅袅的热气出神:妾姓姚,名连琐,陇西人氏。
当年随父亲流寓至此,十七岁那年染了时疫,一病就去了,至今已二十三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