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衣,我要去见父亲。”
史孝廉的书房,弥漫着檀香和陈年书卷的气息。
他正临窗挥毫,笔走龙蛇。
连城捧着那张素笺,脚步轻快中,带着一种异乎寻常的坚决,走到书案前。
“父亲,您看。”
她将诗笺递上,脸颊因激动而染上淡淡的霞晕,眼眸亮得惊人。
史孝廉放下笔,接过诗笺。
他先是皱眉,扫了一眼那粗糙的纸张和乔大年的落款,眼神中掠过一丝不以为然。
当他真正开始读那两首诗时,眉头渐渐舒展开来,眼中流露出毫不掩饰的惊异和赞赏。
他反复看了两遍,尤其是后一首的最后两句,更是捻须沉吟良久。
“好诗!好眼力!好气魄!”
史孝廉连赞三声,看着女儿。
“此子才情,果然不凡!
这‘魂欲断’三字,道尽画中未尽之意;‘幅中花鸟自天成’,赞得精准!
最难得是这末句,用典精当,喻意深远,将你置于苏蕙之上,此等眼界胸襟,非俗子能有!”
连城的心,随着父亲的赞誉怦怦直跳,眼中希冀的光芒更盛。
史孝廉放下诗笺,看着女儿熠熠生辉的眼眸,脸上的赞赏却慢慢沉淀下来,化为一种深沉的无奈。
他长长叹息一声,那叹息仿佛有千斤重。
“城儿,”
他语重心长。
“诗,是绝世好诗。人,或许也是难得的才俊。
然则……婚姻大事,非才情一端可定。
乔大年此人,品性高洁,为父亦知。
然其家徒四壁,一贫如洗,功名更是偃蹇。
我史家虽非钟鸣鼎食,却也世代书香,薄有清名。
你若嫁他,难道要随他在这晋宁城中,赁屋而居,日日为柴米油盐忧心?
你的锦绣才华,难道要消磨于灶台针线之间?
为父如何忍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