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玉》之四。
秋风如泣如诉,卷着片片枯叶,似一群仓皇逃窜的鬼魅,呼啸着,掠过冯家窗户。
屋内,冯相如正就着半碗清可见底的稀粥,轻声哄着福儿。
福儿的小手,紧紧攥着一块碎窝头。
那黑瘦的小脸,突然露出惊恐之色。
稚嫩的声音带着颤抖,指着门外喊道:“爹,有黑影!”
“吱呀”一声,破旧的门被缓缓推开,刺骨的冷风倒灌而入,进来一个魁梧高大的身影。
此人络腮胡根根竖着,透着一股肃杀之气,那宽阔的下巴,能盛住半碗酒。
他身着玄色劲装,上面还沾染山间清晨的露珠,在微弱的光线中,闪烁着清冷的光。
冯相如见状,心中一惊,慌忙起身。
福儿吓得“哇”的一声大哭,拼命往他怀里钻,寻求父亲那,并不坚实的庇护。
“这便是冯秀才?被宋成业逼得家破人亡?”
男人毫不客气,大马金刀地坐下,腰间长刀磕在陈旧的木桌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令尊含冤惨死,妻子横遭毒手,你竟这般窝囊,缩在这儿喂孩子?”
男人声如洪钟。
冯相如的手猛地一抖,手中的粥碗险些落地。
这声音,仿佛来自遥远的记忆深处,似曾相识。
可一时之间,他却怎么也想不起究竟在何处听过。
他强自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勉强挤出一丝苦涩的笑。
“阁下怕是认错人了,草民不过是个安分守己的书生,每日只想着,能让孩子吃饱穿暖……”
“孬种!”男人怒目圆睁,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碗碟“叮叮当当”乱跳。
“红玉倒是高估了你!”
这“红玉”二字,宛如一道晴天霹雳,直直地击中冯相如,瞬间呆立当场。
福儿吓得放声大哭。
冯相如手忙脚乱,哄着怀中的孩子,“扑通”一声重重跪下。
“大侠息怒!
实不相瞒,我又何尝不想为父为妻报仇雪恨,每日都是枕戈待旦,一刻也不敢忘记那血海深仇。
只是那宋贼奸诈狡猾,眼线遍布这城中每一个角落,而这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