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前世债今世还

“那剩下的七百文......”陈六声音沙哑。

“乃你今世为父之情。”道士将玉牌塞进他手里,“债已清,缘已了,施主好自为之。”

三日后,陈六散尽家财,在当年的票号旧址上,建了座义庄。

工人们挖地基时,挖出一具白骨,腰间挂着块残损的玉牌,隐约可见“晋商”二字。

陈六看着白骨,想起念生临终前的笑容。

那笑容,透着无尽的苍凉。

十年后,新城来了个云游僧人。

在陈六的义庄前驻足,掌心合十念道:“汝不欠人,人不欠汝,自然无子。若要子嗣,先修善缘。”

话音刚落,义庄里的长明灯忽然齐齐亮起,照得僧人袈裟上的“因果”二字格外醒目。

暮春的细雨中,陈六望着义庄屋檐下的燕巢。

想起念生周岁时,有只燕子撞在窗纸上,死在了他写的“招财进宝”横批前。

如今燕巢里,传来雏鸟的啾啾声,他终于明白:

这世上最锋利的算盘,并非是铜珠子拨弄出的数目,而是人心深处的恩怨轮回。

……

案头的《聊斋志异》翻到《四十千》,巫梅看向手机里的蒲松龄。

“先生是说,所谓‘子债父还’,不过是人心的镜像?”

蒲松龄抚须一笑,窗外的海棠花瓣飘落在书页上。

“世人总将子嗣视为私产,却不知每个生命,都是一段缘分。

陈六以为,银子能够买断因果,却不知债有多种,唯有真心方可抵偿。”

“那若是无债无欠,是否就无儿无女?”巫梅皱眉问道。

“高僧所言,并非关乎子嗣,而是论及舍得。”

蒲松龄的目光,落在案头的烛火上。

“人若只知敛财,不知散财,便如同紧攥拳头,看似握住富贵,实则一无所有。

待张开掌心,才发觉指间遗漏的,皆是善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