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定女》稚子劫。
光绪三年,真定府。
七岁的巧儿攥着衣角,看着媒婆身后的青幔小轿发怔。
轿帘掀开一角,露出红绸子裹着的虎头鞋。
那是她未来的“夫君”虎娃的鞋,鞋尖还沾着半块糖葫芦渣。
“巧儿快过来,给你婆婆磕头。”
媒婆捏着她的肩膀,往地上按。
巧儿膝盖碰着青石板,听见身旁的虎娃,正吸溜着鼻涕。
手里的拨浪鼓,“咚咚”敲着她的后脑勺。
这是巧儿第一次见婆家人。
虎娃娘递来一碗红糖水,碗沿上沾着一圈油垢。
“姑娘家喝了这甜汤,以后跟虎娃好好过日子。”
巧儿捧着碗不敢不喝,糖水混着油腥味下肚,她强忍着没吐出来。
却看见虎娃娘,冲媒婆使眼色,两人脸上,都挂着意味深长的笑。
春去秋来,巧儿渐渐懂了这笑里的意思。
虎娃十岁那年,总在夜里钻进她的被窝,用脏乎乎的手扯她的衣裳。
巧儿躲到灶台后,被虎娃娘揪着头发拖出来。
“你是他的童养媳,早晚是他的人,装什么清白?”
十一岁生辰那天,巧儿觉得肚子里像揣了个活物,总在夜里乱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