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文渊看着他眼中重新燃起的亮光,欣慰地点点头:“当下之要务,乃是沉心静气,继续打磨你的学问。经史根基需愈发扎实,方能使你的新奇见解有所附丽,不致被斥为无根之木、无源之水。待到你真正登上更大的舞台,方能更有底气,挥洒自如。”
“学生谨遵夫子教诲!”萧景珩深深一揖,这一次,他的语气中充满了真诚的感激与重新燃起的斗志,“多谢夫子点拨迷津,学生明白了。定不负夫子期望,潜心向学,以待来时!”
赵文渊含笑受了他这一礼:“甚好。去吧。”
萧景珩再次行礼,转身离去。他的步伐依旧沉稳,但背影之中,却仿佛注入了一股新的力量,那是一种拨云见日后的清明与更加坚定的信念。
离开翰渊阁,萧景珩并未直接回斋舍,而是信步走向书院后山的竹林。夕阳透过竹叶洒下斑驳的光影,空气中弥漫着竹叶的清香。他立于一块青石之上,远眺着笼罩在暮色中的江宁府城。
心中反复回味着赵文渊的话语——“观点超前”、“非俗吏能解”、“或有心人抄录”、“上达天听”、“暗藏机遇”……
一股难以言喻的激动与期待在他胸中涌动。原来,那条通往权力核心、实现自身抱负的道路,并非只有科举排名这一条独木桥。或许,他这篇“不合时宜”的策论,真能如同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虽初始波澜不惊,却能在深水处激起意想不到的涟漪,最终引动更大的风浪。
想到此,他嘴角不禁微微上扬。之前因名次而产生的些许阴霾彻底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为宏大的格局与视野。
“丙等三十七名……”他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次,如今听来,已不再刺耳,反而像是一个有趣的注脚,标记着他与这个时代主流观念的第一次正面碰撞,以及一种另类的开端。
“既如此,我便等着。”萧景珩望向京城的方向,目光深邃而坚定,“看看我这篇‘离经叛道’之文,究竟能走到哪一步。”
风过竹林,枝叶沙沙作响,仿佛在回应着他的心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