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赵老点拨

萧景珩目光一凝:“学生不知。”

“有人盛赞其为‘经天纬地之才’,亦有人斥其为‘离经叛道、动摇国本’。”赵文渊缓缓道,目光锐利地看向萧景珩,“你所提‘劝工奖艺’、‘通衢达道’、甚至隐约提及‘海贸之利’,这些观点,于当下朝野主流而言,无异于石破天惊!其锋铓之利,已远超一场院试所能承载之范畴。”

他顿了顿,见萧景珩凝神静听,继续道:“学政大人最终将你置于丙等,依老夫看来,非是你文章不佳,恰恰相反,是因其太过佳好,太过超前!好到令某些人不安,超前到令许多抱守残缺之辈无法理解,甚至恐惧。”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赵文渊叹息一声,“你这篇文章,若真点了魁首或高名次,立时便会将你置于风口浪尖,引来无数明枪暗箭。届时,你所面临的,将不再是书院内的小打小闹,而是来自整个官场、乃至士林清议的巨大压力。学政大人将此文压至中等,虽有屈才之嫌,未尝不是一种……保护。”

萧景珩闻言,心中豁然开朗!先前种种疑虑与隐约的猜测,此刻终于有了一个合理的解释。原来并非他的文章一无是处,而是其内容触动了某些敏感的神经,以至于学政不得不采用这种“低调处理”的方式。

“原来……如此。”萧景珩低声自语,心中五味杂陈。既有观点得到认可的欣慰,又有因现实无奈而被压抑的些微不甘。

赵文渊观察着他的神色,知他已明白其中关窍,语气转为缓和,带着一丝鼓励:“故而,你不必为此名次耿耿于怀,更不可妄自菲薄。你的才学与眼界,老夫看在眼里,绝非池中之物。此等策论,非俗吏庸官所能赏识,然则……”

他话锋一转,眼中掠过一丝奇异的光彩,声音压得更低:“你也需知晓,朝廷取士,并非铁板一块。庙堂之上,亦有渴求变革、希望广开言路、寻求真正富国强兵之策的有识之士。你的文章虽被学政压下,但其抄本,却未必不会通过某些途径,流入某些‘有心人’的案头。”

萧景珩心头猛地一跳,倏然抬头看向赵文渊:“夫子的意思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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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文渊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老夫什么也未说。只是告诉你,是金子,总会发光。有时看似挫折之事,未必不是另一番机遇的起点。或许在不远的将来,你这篇‘丙等’策论,能为你叩开一扇意想不到的大门,直达天听也未可知。”

此言如同暗夜中的一道闪电,瞬间照亮了萧景珩的心田!学政的压制并非终点,反而可能阴差阳错地让他的文章以另一种方式传播出去,甚至可能被朝中真正的大人物看到?这其中的可能性,让他原本有些沉寂的心再次变得火热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