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辞忧急得大叫,下意识追了一步。
冰冷刺骨的风雪瞬间糊了她一脸,夹杂着碎石雪块,打得她睁不开眼。
她猛地顿住脚,心乱如麻。
外面是神仙打架,她一个刚穿来不久、只会闻味和长草的普通人,冲出去能干什么?
送死吗?
可是……裴昭野受伤了!
那个人太可怕了!
云无涯也伤着,他这样冲出去……
唐辞忧不敢想下去。
她的目光焦急地在洞内扫视,想找个什么东西防身,哪怕是块石头也好。
视线掠过角落,猛地停在沈烬川身上。
他还昏迷着,靠着冰冷的石壁,脸色白得像纸,呼吸微弱。
刚才裴昭野那声惊天动地的咆哮,也只让他眉峰痛苦地拧紧,随即又陷入更深的昏迷。
他蜷缩着,九条虚幻的狐尾之影只剩最后一条极其黯淡地缠绕着他,随时会熄灭,脆弱得不堪一击。
洞口大开,风雪疯狂地往里灌,吹得他额前的碎发凌乱飞舞,浑身冰冷。
再这样下去,不等外面分出胜负,他可能就要冻死在这里了!
都是大馋丫头的心选大餐,不能丢下,他一个人。
她咬咬牙,飞快地扑到沈烬川身边,费力地挪动他沉重的身体,试图用自己的后背挡住洞口吹进来的大部分寒风。
她身上的旧袄,无法完全抵御这种酷寒,冻得牙齿咯咯作响。
她伸出手,尽管自己的手也冻得冰冷发麻,覆在沈烬川冰冷的手背上,笨拙地搓着,试图给他暖意。
“撑住啊……”
她对着昏迷的沈烬川低声念叨,更是在给自己打气。
洞外的风雪声里,那种激烈的碰撞和可怕的撕裂声越来越清晰,每一次撞击都像锤子砸。
她闻到两种截然不同,却都充满毁灭气息的味道在风雪中疯狂交织、冲撞。
一种是黑衣男人那冰冷尖锐的金属腥气,另一种,则是裴昭野如同熔岩滚烫带着暴烈毁灭气息的血腥。
云无涯那微弱却更显孤绝的寒气,在这两股狂暴力量的夹缝中艰难穿梭,扑火的飞蛾。
唐辞忧的心脏揪紧了。
她一边竭力替沈烬川挡着风,一边调动起自己所有的感官,紧张地“嗅”着外面的战况。
她能感觉到裴昭野的气息越来越狂暴,濒临喷发的火山,充斥着毁灭的疯狂意志。
火山深处,力量的源头却在飞速流逝,被戳破的口袋,生命的气息正随着碰撞急剧衰弱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