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风雪呜呜咽咽

腕间藤蔓碰到寒气,蔫得更厉害。

她端着那点随时会漏光的水挪回去,停在两步外。

“给。”

伸出手。

沈烬川回头,他没立刻接水,视线刮过她的手,确认掌心只有清水,没有那该死的桃花寒气和金色藤蔓。

他伸出没伤的手,没碰她皮肤,直接覆在她手背下方,稳稳托起那捧水和她的手,送到自己沾着血污雪沫的唇边。

冰水入喉,压下灼燥和血腥气。

他低头喝水,唐辞忧灵敏的鼻子捕捉极细微的变化。

盘踞他伤口边缘、困扰藤蔓的血腥狂暴气味,在冰水流淌过的瞬间,又淡了一丢丢。

淡得像呵气成霜的清晨最后一点雾气消散。他冷冽干净的草木清香,艰难地从血腥污浊里钻出一缕微弱的根须。

这感觉稍纵即逝。

沈烬川已松开手。

手背上温暖粗糙的触感一触即分。

他坐直身体,再次背对她,用布条胡乱擦掉唇边水渍。

动作间,包扎处渗出一点新鲜暗红,迅速冻住。

空气中,狂暴血气与草木冷香依旧扭曲混杂,刚才那微弱变化只是错觉。

唐辞忧默默收回手,掌心残留冰水的刺骨和他手背的粗粝余温。

她缩回角落,目光落回手腕。

雷公根藤蔓彻底沉睡,叶片蜷缩,红褐色光泽微弱脉动。

小腹丹田的金光依旧澎湃,灼热随着藤蔓沉睡消停了一点。

代价还是滋养?狂暴还是平息?排斥还是依存?

这诡异的平衡,比洞外呼啸的风雪更摇摇欲坠。

山洞死寂。

风雪在洞口嘶吼。

两人缩在冰冷的石洞,一个火山石硬扛内焚烈焰,一个藤蔓虚弱承受反噬滋养,维系着不知何时会崩的脆弱共存。

咔嚓……

轻微像是积雪被踩实的脆响,隔着厚厚的雪幕和风声,细弱蚊蝇,传入唐辞忧异常灵敏的耳中。

声音不止一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