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仿佛连空气都被顾言爵那句“她在教我做事?”冻住了。
所有高管都屏住了呼吸,目光在顾言爵和沈香香之间惊疑不定地逡巡。那句反问听起来平静,却带着千钧重压,与其说是疑问,不如说是一道划下的红线——他在明确告诉所有人,即便这个女人说的话再荒谬,评判权也只在他一人手中。
香香感觉自己像是被架在火上烤,脸颊滚烫,心脏几乎要从喉咙里跳出来。她不敢看任何人,只能死死地盯着自己紧握在一起、指节泛白的手。
“继续。”
顾言爵打破了沉默,声音没有任何起伏,仿佛刚才那句引发巨震的话只是众人的幻觉。他不再看香香,目光重新投向刚才发言的那位资历最深、眉头紧锁的赵副总。
“赵副总,按照这个‘角度’,重新评估激进策略背后,我们真正的‘核心需要’是什么。我要听到除了利润和市场占有率之外的东西。”
赵副总张了张嘴,脸上闪过一丝屈辱和难以置信,但最终在对上顾言爵那双毫无温度的眸子时,所有情绪都化为了顺从。他深吸一口气,艰难地开始重新组织语言:“是……如果从长期战略布局和……和‘安全感’的角度看,激进策略可能……”
会议以一种极其诡异的方式继续进行下去。每一位发言的高管,都不得不强迫自己套用那个可笑的“观察-感受-需要”框架,尽管他们的表情如同生吞了一只苍蝇。整个会议室弥漫着一种压抑的、敢怒不敢言的氛围。
而始作俑者香香,则被彻底晾在了一边。她像个误入精密仪器室的笨拙学徒,听着那些她半懂不懂的商业术语被强行塞进她带来的那个不伦不类的模型里,只觉得荒谬又忐忑。
她看不懂顾言爵。
他明明否定了她的回答(“她说得不对”),却又强行推行了她的思路。这到底是对她的一种变相保护?还是另一种更高级的、将她置于所有人对立面的惩罚?
会议终于在一种沉闷而别扭的气氛中结束。高管们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会议室,没人敢再多看角落里的香香一眼。
顾言爵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袖口,看也没看香香,径直朝外走去。
香香犹豫了一下,不知道自己该何去何从。
“跟上。”
冰冷的两个字从前方的背影传来,不容置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