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此行彻底失败了,再停留下去,只会自取其辱。
沈晦勉强拱了拱手,脸色灰败:“诸……诸位心意,下官……定当转达。告辞。”说罢,几乎不敢再看众人,带着护卫,仓皇登船离去,那卷太上皇手谕,孤零零地被遗落在案几上,无人问津。
望着远去的官船,武松眼神冰冷:“朝廷……看来是彻底指望不上了。”
“不仅指望不上,”潘金莲轻声道,“恐怕很快,我们就要面对朝廷与金人的双重压力了。”
戴宗匆匆而来,带来最新消息:“都督,刚接到飞鸽传书,金军东路完颜宗望部前锋,已越过真定府,向大名府方向移动!西路完颜宗翰部亦有南下迹象!朝廷……朝廷已下令河北诸路兵马‘谨守城池,勿轻启衅’,实则等于放弃野战,任其长驱直入!”
众人心头巨震。金人,终于不再掩饰,撕下了最后的面具,而朝廷的“勿轻启衅”,无异于开门揖盗!
“传令全寨!”武松声如洪钟,压下所有的愤怒与悲凉,“依照最高战备方案,各部就位!水军加强巡弋,步军加固寨栅,哨探全部放出!同时,飞书黑云寨、饮马川,告知金人已动,朝廷不足恃,我等必须依靠自己,血战到底!”
“是!”
战争的阴云,终于彻底笼罩了梁山泊,也笼罩了整个北地。一场由荒唐婚讯引发的风波,以朝廷使者的狼狈离去和金军的悍然南下而告终。梁山与腐朽朝廷的最后一丝脆弱联系,也在沈晦离去的背影中,彻底断裂。等待他们的,将是一场决定生死存亡、更决定华夏气运的惨烈搏杀。而潘金莲心中那片关于“红楼”的阴影,也随着金军铁蹄的迫近,变得更加沉重而真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