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玻璃,被此起彼伏的电话铃声震出无数道裂纹。
周主任手里的青瓷茶杯“哐当”一声掉在昂贵的地毯上,滚烫的茶水洇出一片深色的地图。
她没有去管,只是死死盯着那几部仿佛在尖叫索命的电话,眼底的镇定终于被一丝狼狈的恐慌所取代。
她猛地拔掉所有电话线,世界瞬间安静,但那穿脑的嘶鸣仿佛已经刻进了她的耳膜。
她冲到文件柜前,像疯了一样把一摞摞的补充协议、会议纪要和私人账目拖出来,扔进一个金属垃圾桶。
火机“咔哒”一声,橘红色的火焰舔上纸张边缘,黑烟伴随着刺鼻的气味升腾而起。
她要烧掉这一切,烧掉那些见不得光的“补丁”,让一切回归“正轨”。
火舌贪婪地向上窜,舔到了飘动的窗帘。
昂贵的丝绒窗帘瞬间被点燃,火势以惊人的速度蔓延,浓烟触发了天花板的烟雾报警器。
刺耳的警报声划破了陆家嘴的夜空。
消防车呼啸而至,高压水枪很快扑灭了火焰。
但楼下,闻讯赶来的阳光里住户们却隔着警戒线议论纷纷,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
“看见没,心虚了,自己放火烧证据。”
“演戏吧?哪有那么巧,刚被曝光就着火?”一个年轻人冷笑,“拆我们房子是演的,现在连火灾都是演的。这帮人,除了演戏还会什么?”
这些话语像无形的巴掌,穿过层层楼板,扇在周主任熏得漆黑的脸上。
与此同时,在一间没有开灯的出租屋里,陈景明正盯着电脑屏幕上由无数个监控探头拼接成的实时画面。
他没有丝毫喜悦,反而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紧迫。
孙建国通过退役战友的关系网,刚刚传来一条决定性的消息:老吴那个当程序员的儿子,已经按照父亲的遗言,从老教室的讲台夹层里取出了U盘。
那个小小的存储器,装着未经任何删改的原始账目和更深层的利益输送链条,此刻正通过最稳妥的渠道,被寄往北京一位以刚正不阿着称的公益律师手中。
子弹已经上膛,但还没飞到靶心。
陈景明很清楚,从舆论发酵到官方正式介入,中间存在一个致命的时间差。
在这个窗口期,对方会动用一切力量反扑、洗白、混淆视听。
他必须抢在黎明到来之前,让真相变成一颗钉死在墙上、再也拔不下来的钉子。
“强子,”他拨通了王强的电话,声音冷静得像一台机器,“发动所有人,把我们手里的东西,变成阳光里新的皮肤。”
王强瞬间明白了。
半小时后,一场史无前例的“人民战争”在废墟之上打响。
几十个从各处工地赶来的汉子,在王强的指挥下,调配出大桶大桶的防水油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