危机,就此化解。
开工仪式定在一个晴朗的午后。
陈景明亲手挂上了他准备已久的木匾。
那块木板是他从河边捡的,上面的“梁山堂”三个字,是他用火钳夹着烧红的铁条,一笔一画烙上去的。
字迹边缘焦黑,带着火焰的烙印,仿佛在宣告一种不容侵犯的尊严。
李娟站在一块垫高的石头上,清了清嗓子,主持了这场简陋却庄严的宣誓。
“我宣誓,‘梁山堂’,不收一分门票!”
“不让一人落下!”孩子们齐声高喊,声音稚嫩却响彻云霄。
王强忽然冲回人群,跑进自己家院子,片刻之后,又跑了回来。
他手里拿着自家那台唯一能响的半导体收音机。
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他高高举起收音机,然后狠狠地砸在地上!
“啪!”一声清脆的爆裂声。
他弯腰从摔碎的塑料壳里,小心翼翼地取出那只巴掌大的喇叭,郑重地捧到陈景明面前。
“俺家的!捐了!”他咧着嘴,笑得无比灿烂,“从此以后,只听梁山号令!”
孩子们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和掌声,惊得麦田里的麻雀扑棱棱飞起一大片。
夜深了,孩子们都已散去。
陈景明不放心,独自一人回到“梁山堂”,拿着手电筒,最后检查一遍老张布下的线路。
他刚拧紧最后一颗螺丝,眼角余光忽然瞥见远处一棵大槐树下,站着一个孤零零的人影。
是李富贵。
他没有走近,只是远远地站着,像个被排斥在外的孤魂野鬼,朝这边张望着。
陈景明下意识地眯起眼。
视野中,李富贵头顶那行熟悉的标签【空心的大少爷】,依旧清晰。
但这一次,那几个灰色的字迹竟像接触不良的灯泡,微微地闪烁着,边缘似乎出现了一丝难以察觉的裂痕。
他没有说话,也没有任何表示,只是默默地转过身,将手电筒的光束投向了屋顶。
那里,一根用竹竿和铜丝做成的简易天线,已经被牢牢固定好,笔直地指向繁星满天的夜空。
晚风吹过,细长的铜丝顶端,发出了轻微的“嗡嗡”声,像一根扎进时代脉搏的探针,正紧张地捕捉着来自远方的第一个心跳。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