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话,就把赵振声给顶在了杠头上。
赵振声一听,脸顿时就黑了:“你们他娘的想让老子去干啥?去跟方老师套题?这……这不是作弊吗?!俺们革命军人,能干这种投机取把的龌龊事?!”
他话说得义正词严,心里却虚得很。说实话,他做梦都想提前知道那张该死的数学卷子上,到底会出些什么妖魔鬼怪。
“哎,老赵,话不能这么说!”李响参谋长赶紧给他“做思想工作”,不愧是搞参谋的,一套一套的,“这怎么能叫作弊呢?这叫‘考前动员’!叫‘重点辅导’!你想想,方老师是咱们的教员,教员给学生划划重点,那不是天经地义的事吗?!”
“对对对!划重点!”赵阎王连连点头,说得理直气壮,“我们这不是为了个人,是为了我们集体的荣誉!你想想,咱们这个班,要是考了个全军覆没,丢的是谁的脸?是咱们文化学校的脸!是孙主任的脸!咱们这是在顾全大局!”
一顶“顾全大局”的高帽子扣下来,赵振声那点本就不太坚定的原则,立刻就开始摇摇欲坠了。
他沉着脸,不吭声,心里却在激烈地天人交战。一边是军人的荣誉和原则,另一边,是那张比敌人火力网还可怕的数学卷子……
“老赵,”赵阎王看他还在犹豫,直接使出了杀手锏,“这事你要是办成了,以后在班里,你就是咱们的‘带头大哥’!你要是不去……以后咱们可就不跟你玩了!你自己一个人去研究那些‘鸡和兔子’吧!”
“就是!你不去,我们就自己去!”李响也在一旁敲边鼓,“到时候,重点我们自己掌握了,你可别怪我们不讲战友情!”
这软硬兼施,威逼利诱,彻底击垮了赵振声的心理防线。
“娘的!”他猛地一拍桌子,霍然站起身,像是下定了什么赴死的决心,“去就去!不就是找那小子喝顿酒,聊聊天吗?老子前不久在战场闯那些越南鬼子防区都没怕过,还怕他一个娃娃教员?!”
……
当天夜里,当方俊正在宿舍的灯下,为期中考试的卷子做着最后的校对时,他的房门,被“咚咚咚”地敲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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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啊?”他有些奇怪,这么晚了,还会有谁来?
门一打开,一股浓烈的酒精和烧鸡的混合香味,就直冲他的鼻腔。
只见赵振声、赵阎王、李响三个人,跟三尊门神似的,堵在门口。赵振声手里,拎着一瓶口子已经打开了的二锅头;赵阎王怀里,抱着一只用油纸包着的、还冒着热气的烧鸡;李响则端着一盘炒花生米,脸上都挂着一种让方俊感觉脊背发凉的、无比热情的笑容。
“方……方老师!没睡吧?”赵振声嘿嘿地笑着,露出一口大白牙,“我们哥几个,寻思着您这几天辛苦了,特地……特地来慰问慰问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