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属下……遵命。”张松与法正躬身领命,退出堂外。
走出州牧府,成都春日明媚的阳光洒在身上,两人却感觉不到多少暖意。
“孝直,”张松压低声音,语气苦涩,“主公他……唉!”
法正望着远处连绵的宫墙,声音清冷:“子乔兄,你我之谋,尽付东流矣。三万兵马,入荆州泥潭,不过是给刘景升添些底气,顺便试探朱明虚实罢了。想要开疆拓土,争霸中原?呵……”他冷笑一声,“主公之心,已老,已怯。益州虽险,在此等主公手中,终是偏安之局,难有作为。”
张松默然,心中涌起同样的悲凉。他们看清了,彻底看清了刘焉的虚实。一个在野心与胆怯间摇摆,在机遇与风险前退缩,毫无雄主气魄的守成之主。益州的未来,或许需要另做打算了。
荆州,襄阳。
接到刘焉同意出兵、但只出三万兵马的正式回信,刘表心中喜忧参半。喜的是终于有强援将至,忧的是三万益州兵,能否真正扭转南阳乃至整个荆州的劣势?
蒯良看了回信,叹道:“刘益州……还是这般谨慎。不过,有三万生力军自西而来,总能分担朱明不少压力。主公,当务之急,是趁朱明主力似乎有回师扬州迹象(他得到了朱明准备返程的风声),与益州军东西呼应,在南阳发动一轮反攻,至少要将文聘、张闿所部逼退,收复部分失地,重振我军士气!”
蒯越眼中闪着算计的光芒:“还可散布消息,言我荆州已与益州结盟,大军不日即至。以乱朱明军心,或许能迫其加快撤军步伐,留下更多空当。”
刘表精神稍振:“好!便依二位先生之计!传令黄祖,加紧准备,待益州军出三峡消息确认,便伺机而动!另外,厚待益州使者,所需粮草物资,尽力供给,务必让刘季玉看到我荆州的诚意!”
一支由野心、恐惧与算计共同驱动的联盟,在长江上下游悄然缔结。南方的战火,并未因袁术的覆灭而熄灭,反而因刘表的不甘与刘焉那未曾完全死心的野心,即将重新点燃。而他们的对手,那位正准备从豫州前线抽身、返回云梦泽处理内政与婚事的年轻诸侯,很快将面临来自侧翼的新挑战。
天下这盘棋,刘姓宗亲执起了两颗棋子,试图在东南角开辟一个新的战场。只是,执棋者的气魄与棋子的分量,能否撼动那颗已深深扎根、枝繁叶茂的“朱”字大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