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1章 井底没有舱,只有眼

它就像一把锁,而钥匙,是一种特定节奏的心跳。

我深吸一口气,学着记忆中母亲在进行精密实验前调整呼吸的样子,将舌尖轻轻顶住上颚,控制着自己的心跳和呼吸频率,让它们产生一种独特的、细微的顿挫感。

这是她独有的习惯,一种精神高度集中的生理信号。

接着,我伸出右手,用指甲在那冰冷的玻璃凸镜上,极有韵律地敲击起来。

三短,一长。

指尖触碰镜面的瞬间,传来一丝微弱的震颤,仿佛那“眼”在回应。

敲击声落下,三秒钟的死寂。

就在我以为自己失败了的时候,脚下的地面传来一阵轻微的震动,像地底深处传来一声低沉的叹息。

那堵嵌着“眼睛”的混凝土墙,发出了低沉的摩擦声,开始缓缓下沉。

一个深不见底的垂直竖井,暴露在我面前。

井壁上不再是冰冷的岩石,而是布满了密密麻麻、如同血管般不断蠕动的半透明生物导管,幽幽地搏动着,散发着微弱的荧光——那光是幽绿的,像深海生物在黑暗中无声呼吸。

一股来自深渊的、混杂着营养液甜腻与臭氧刺鼻的气味扑面而来,黏附在皮肤上,令人作呕。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没有丝毫犹豫,正要迈步踏入。

就在这时,我的脚踝猛地一紧,一只冰冷的手死死抓住了我。

是“假顾昭亭”。

我回头,手电筒的光恰好照亮他的脸。

他那张总是完美而平静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裂痕。

他的声音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别下去,那不是舱,是眼。”

“眼?”我冷笑一声,甩了甩脚,却没能挣脱,“那你怕什么?”

他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反而猛地抬头,望向我们头顶那片小小的、透着微光的天空——井口。

他的眼神里带着一种焦灼的等待,仿佛在等待某个预设的信号,或者某个程序的最终指令。

这个动作彻底出卖了他。

金手指瞬间调取并分析了他从进入这口井到现在的全部微表情数据。

一个清晰的模式浮现出来:每当我提及或模仿任何与母亲有关的、极其私密的习惯时——比如刚才的呼吸方式和敲击暗号——他右边的眉毛,都会有一次幅度极小、持续时间不超过0.2秒的微跳。

那不是惊讶,不是困惑,而是……延迟。

是他的中央处理器在高速检索、比对我行为数据库时产生的微小延迟反应。

他不是一个人。

他是一个装载了我母亲所有记忆数据,甚至可能包括我的部分记忆数据的“记忆复刻体”。

谜底揭晓的瞬间,我不再有任何试探。

我猛地抬起右膝,用尽全力撞向他身体的右侧肋下。

“呃!”他发出一声闷哼,抓着我脚踝的手本能地松开了,转而去护住自己的右肋。

就是这里!

我赌对了!

真正的顾昭亭在一次任务中左肋受过贯穿伤,那是他身体上最脆弱的防御点,任何攻击都会让他下意识地保护左边。

而这个赝品,这个被数据和模型构建出来的东西,它的弱点,或者说它的“预设伤”,被设计在了完全相反的右边!

破绽一旦暴露,便是致命的。

我挣脱他的一瞬间,毫不迟疑地向后跃入那布满生物导管的竖井。

身体失重的刹那,我按下了腰带上一个不起眼的按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