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画面被强制删除,系统提示:【情感波动超限,启动记忆屏蔽。】只留下一行冰冷的数据:外界温度-18℃,体表温度29.8℃,核心温度35.2℃,心率38。
警告,长时间低体温将导致不可逆损伤。
我必须撑到凌晨四点。
不知过了多久,当我的意识几乎要冻结成冰晶时,远处传来一声轻微的金属摩擦声。
是暂存区的大门。
我的心脏猛地一缩,随即被系统强行压平了波动。
脚步声,很轻,落地无声,像猫。
不是周麻子的跛行,也不是阿九那种规律的步伐。
是顾昭亭。
他没有丝毫犹豫,径直走向第三排底层。
我听到拉链被剪刀利落剪开的声音,金属齿咬合断裂的脆响在死寂中格外清晰。
一股夹杂着消毒水气味的微暖空气涌了进来,像一只温柔的手抚过我的脸,带来一丝久违的、活人的气息。
我努力睁开眼,却只能看到一片模糊的光晕,像隔着一层结霜的玻璃。
一只温暖干燥的手指探入我的口腔,轻轻触碰了一下我的上颚。
然后,我感到他动作一顿。
他看到了我耳后那片被体温融化、几乎与皮肤长在一起的烧焦硅胶片。
他的眼神我看不清,但我能感觉到那瞬间凝固的气氛——空气仿佛被抽空,连冷柜的嗡鸣都短暂停滞。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用最快的速度将我从旧尸袋里剥离出来,换进一个崭新的、干燥的袋子里。
这个过程不到十秒,动作精准而轻柔,没有发出一点多余的声响。
在我被重新封入黑暗之前,我看到他转身,拿起角落里一桶标有“强效消毒液”的桶,拧开盖子,像是无意中失手,将大半桶液体全都泼在了周麻子之前坐过的椅子和那一片地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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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鼻的气味瞬间弥漫开来,像刀锋划过鼻腔,辛辣中带着腐朽的氯味。
监控会记录下他的行为——一个尽职尽责的夜班技工在进行“常规消毒”,而那片潮湿的地面和椅子,足以解释为什么第二天周麻子会觉得L-7的位置“有人来过”。
混乱的线索,真假难辨的痕迹,这是顾昭亭的风格。
我被他扛在肩上,离开了那个冰冷的地狱。
我能感觉到我们正在快速移动,从冰冷的地下回到地面,夜风的呼啸声透过尸袋的阻隔隐约传来,带着尘土与铁锈的气息。
然后是车门关闭的声音,沉闷而厚重,像棺材合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