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蚊帐里的针脚会咬人

那天我听见其他孩子小声议论:“灰雀飞不高了”,当时只当是童言无忌。

小满,我蹲下来和她平视,手掌轻轻覆上她冰凉的手背,你看见叔叔手腕上的斑了吗?

小女孩拼命点头,眼泪啪嗒啪嗒砸在红裙子上:像...像我妈妈种的银杏叶。

厨房传来瓷碗摔碎的响,清脆得像骨头断裂。

我猛地抬头,许明远的影子在玻璃上晃了晃,又沉进阴影里。

小满的手突然攥紧我的衣角,指甲几乎要掐进肉里:姐姐,灰雀...是不是要被吃掉了?

她的声音带着一种不属于孩子的恐惧,像风吹过空瓶口的呜咽。

夜风卷着茉莉香灌进窗户时,我盯着天花板上的月光,小满的话在耳边转成嗡嗡的响,像探测器的“滴”声。

许明远煮的银耳羹还在灶上炖着,甜腻的香气里混着股焦糊味——像极了昨晚那个探测器的声,一下,两下,一下,两下,数着数着就乱了节奏。

后半夜的蝉鸣又停了。

我摸出枕头下的缝衣针,针尖抵着腕子上的血管,凉意顺着皮肤爬上来,突然想起顾昭亭走前说的话:要是觉得不对,就往最危险的地方藏。

可现在最危险的地方...

窗外传来玉米叶摩擦的响,像有人在小声数数。

我数到第三十七下时,听见许明远的房门吱呀开了道缝,接着是拖鞋擦过地面的声——和昨晚那个拖左脚的人影,步频分毫不差。

小满的话突然在耳边炸响:灰雀快飞不动了。

我捏紧缝衣针,指甲深深掐进字刻痕里,疼得清醒。

月光被云遮住的瞬间,许明远的影子在我窗前顿了顿,接着传来极轻的声——是金属探测器启动的响,熟悉得令人作呕。

这一夜,我盯着蚊帐上那道被我扯松的缝线,听着探测器的声在院外游走,直到东边的天泛起鱼肚白。

小满的话像根细针,扎在太阳穴上,疼得我睡不着,也醒不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