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蚊帐里的针脚会咬人

中午的太阳把青石板晒得发烫,鞋底踩上去有种橡胶融化的软塌感,许明远的声音比平时早了半小时撞进院子:医生说吃两天药就好。他拎着药袋往厨房走,蓝布拖鞋在地上拖出的响,节奏和昨夜那人影一模一样。

我假装整理床铺,眼角余光却黏在他脚腕上——经过我房门口时,他的脚步明显慢了半拍,目光扫过蚊帐底部那道我故意加深的针脚痕迹,瞳孔微缩了一下,像镜头对焦失败。

你这蚊帐是不是破了?他端着热水出来时,声调像浸过蜜,我刚才好像看见你在补。

我手一抖,假装刚发现似的扯过蚊帐:哎呀!

难怪昨晚蚊子多!手指捏住那处缝线用力一拽,盐瓶碎片地掉出来,在阳光下闪了道白刃似的光,割得我指尖一疼,血珠立刻冒出来。

我举高碎片对着窗,故意让玻璃碴子割得更狠些:还好发现得早,不然缝进去就麻烦了。

许明远的瞳孔缩了缩,喉结又动了动。

我把碎片塞进嘴里含住,锐利的边缘立刻在舌尖扎出小血珠——碎片背面刻着的字凹陷还在,和社区档案里模型社成员标记完全吻合,舌尖尝到铁锈味混着玻璃的冷腥。

可能是瓶子掉地上碎了,我不小心踩到棉芯里了。我吐掉碎片扔进垃圾桶,用舌尖抵着伤口笑,您看我这记性。

许明远的红绳在腕子上晃了晃,他低头搅了搅茶杯里的茉莉,热气扑在他脸上,甜腻的香气更浓了:年轻人都粗心。转身时白衬衫蹭过门框,带起阵香风,比昨晚更刺鼻了。

房门反锁的声音刚落,我就从枕头夹层摸出U盘。

指甲在背面轻轻刻了个字——顾昭亭十二岁教我刻暗号时说过,最隐蔽的标记要小得像蚂蚁腿。

刻完对着光看,那道痕细得几乎看不见,像片被风吹皱的影子,指甲边缘还残留着U盘金属的凉意。

姐姐...

院外的声音像片被揉皱的纸,带着哭腔。

我扒着窗缝往下看,小满的红裙子在葡萄架下晃,发梢沾着草屑,眼睛肿得像两颗泡发的红豆,泪珠啪嗒啪嗒砸在裙摆上,留下深色圆点。

小主,

叔叔刚才摸了我的头发。她攥着裙角的手在抖,声音细若游丝,他说...他说灰雀快飞不动了

我的后颈瞬间起了层鸡皮疙瘩,汗毛竖起时蹭过衣领的粗布,痒得发麻。

上个月在社区活动室,王奶奶的外孙女哭着说灰雀被关进笼子,后来那孩子就跟着父母搬去了县城——现在想来,她手腕内侧也有片银杏叶形状的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