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满蹲在门框边,手里捧着一碗和好的黄泥,泥里掺了灶膛里掏出来的麦壳灰。
顾昭亭站在旁边,递给我一把木柄锤子。
锤柄上那四个被磨得发亮的字——“掌秤守心”,硌着我的掌心。
小主,
门框左侧,那个曾经挂着“霜0转运点”铁牌留下的钉孔,像是一个丑陋的伤疤,黑洞洞地张着嘴。
小满把那张从地窖里带出来的、写着“霜0”的转运单残片揉成一团,塞进了那个钉孔里,然后用黄泥把缝隙填得满满当当。
“姐,把它钉死。”小满抬起头,那双眼睛亮得吓人。
我深吸一口气,接过顾昭亭递来的那枚煮过的铁钉。
钉尖抵住那团封着罪恶的黄泥。
抡锤。
“咚!”
一声闷响。
铁钉没入木纹深处,黄泥被挤压得溢出来,彻底盖住了那个伤疤。
巷子口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和嬉笑声。
是一群放学的孩子。
他们背着书包,疯跑着经过门口,带起一阵尘土。
“晚照姐姐!我们放学啦!”
那个领头的小女孩冲着院子里喊了一嗓子,声音清脆得像百灵鸟。
以前,我会躲进屋里,拉上窗帘,假装自己不存在。
但这次,我站在门里,看着那群在夕阳下奔跑的背影,那个“照”字在我喉咙里滚了一圈。
“哎——回家吃饭!”
声音传出去很远。
日头落尽,院子里暗了下来,灶房里飘出一股淡淡的焦糊味,那是昨天夜里那锅没来及倒掉的药渣在余温里散发出的味道。
我把手里的锤子递给顾昭亭,转身走向那个黑乎乎的灶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