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昭亭的反应快得像道闪电。
他一手揪住我的后领,一手拽着瘫软在地的刘桂芳,借着这股爆发力猛地向后一跃。
几乎就在我们双脚离地的瞬间,冷藏车底盘下喷出了四股白色的高压气体。
不是普通的尾气。
那是一股极度刺鼻的、带着强烈腐蚀性的氨气味。
那是工业制冷系统的冷却液,此刻却成了销毁证据的毒气。
“他们能远程监控体温!”顾昭亭一把扯下自己的衣摆,那布料结实,他三两下将那个装着十四支命脉的冷藏柜死死裹住,那是防止氨气腐蚀玻璃管的唯一屏障。
“不想死就憋气!”
他低吼一声,抱起那台沉重的冷藏柜,像头猎豹一样冲进了路边的灌木丛。
我死死捂着口鼻,另一只手紧紧攥着那枚黄铜公章,那是小满刚才塞给我的。
身后的冷藏车里传来了金属扭曲的尖啸声,像是某种巨兽临死前的惨叫。
高浓度的氨气正在迅速吞噬车厢内的一切有机物,那些没来得及搬出来的设备、残留的痕迹,甚至可能存在的指纹,都在这股白雾中化为乌有。
我们不敢停,甚至不敢回头看一眼。
肺部的氧气在急速消耗,直到冲进几百米外的碾米坊院墙后,那种令人窒息的灼烧感才稍微减退。
碾米坊里黑洞洞的,只有老张那盏煤油灯如豆般摇曳。
刚一进门,我就看见老张正跪在那个用来称粮食的旧式杆秤前。
他没管我们狼狈的样子,甚至连头都没抬。
那杆用了几十年的木杆秤被高高吊在房梁上,秤钩空荡荡地悬着,在风里微微晃动。
而那枚沉甸甸的铁秤砣上,竟然被他用胶带五花大绑地缠着那个听诊器的听头。
他把听诊器的耳塞紧紧塞在耳朵里,右手食指轻轻拨动着秤杆上的刻度星,那动作小心翼翼,就像是在拆除一颗即将引爆的地雷。